邵景易把一个裹着旧棉布的葫芦塞到边栗手里,道:“暖暖手。”
这个葫芦是他们平时带去镇上装热水喝的,外面的旧棉布套,则是杨巧兰之前专门做的,就是为了减少散热,让他们在镇上也能喝一口热乎的。
两人临走之前,边武在烧开水,准备今天要杀猪。邵景易看锅里的水正开着,就没装陶瓮里面的温水,装的锅里的开水。
所以这会儿哪怕隔着棉套,摸着温度也正好合适。
两人乘着骡车往镇上走,车上为了方便装东西,也没个遮挡的,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刮。
边栗伸手摸了摸邵景易没有握住缰绳的手,发现也被风吹得冷冰冰的,他便将这手拉了过来,一起贴在葫芦上。
邵景易感觉到边栗的动作,心下一动,趁着这会儿夜黑风高,没人看见,便轻轻在边栗脸上落下一吻。
边栗之前特意交代过,不让邵景易在外面亲他。
所以邵景易亲完便快速转头,假装啥事都没发生地继续赶车,正经得好像刚刚的事情不是自己干的。
边栗早已对此习以为常,这个幼稚的人装也不装得像一点,只用余光一瞟,便注意到了他嘴角挂着的浅淡的笑意。
按照平时,反正没人看到,边栗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会儿看着邵景易嘴角得逞的笑意,边栗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倾身上前,在邵景易的唇边落下一吻,直接把邵景易亲得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边栗。
边栗这时却不管他了,抱着葫芦就开始闭目养神,彻底把一切都隔绝在外。
回想着刚刚边栗一系列的动作,邵景易由刚开始的震惊,到后面开始无奈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有一天,阿栗也学会“报复”了。
骡车摇摇晃晃到了镇上,到摊位邵景易便把两个炉子都打开了,一个准备开始做酱香饼。
另一个炉子则开始烧热水,准备待会儿洗碗筷什么的,要油条的人少一些,可以稍微等一等。
这会儿他们摊位前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邵景易动作熟练地开始揉面、刷油、刷酱料。
虽然说是流动摊位,但是旁边帮忙占位置的夫夫俩来得早,所以他们基本都是在这个位置摆摊了,积累了不少老客户。
每天准备的都是差不多的份数,刚开始要巳时才能忙完,现在基本辰时刚过就不剩什么了。
反正卖完就收摊,就算有人没买到,也不加量。
邵景易今天的速度还特意加快了些,早点卖完好回家,今天家里杀年猪,还会来些亲朋邻里帮忙。
卖完最后一份酱香饼之后,两人收拾好东西,跟旁边卖菜的段氏夫夫打了个招呼,便去镇口取骡车了。
回程的路上,骡车空了许多,跑起来的速度也快多了。
刚从镇口出来,走上官道没多久,两人便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妇人,背着一个背篓走在路上。
她听见后面骡车的响动,想往路边靠靠,给大车让道,结果一转头看见邵景易他们俩,便笑着招呼道:“邵童生,栗哥儿,你们今天这么早?”
邵景易和边栗对视一眼,便勒紧了缰绳,让骡车停了下来。
邵景易:“今天是要早些,嫂子上来吧,一起回去。”
曹氏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怎么好意思,我这背篓里也没装什么东西,走着也不累人。”
邵景易:“咱们这也是空车,就是顺道的事情。”
曹氏看推辞不掉,这才在骡车上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上来。
邵景易他们早上走得早,几乎碰不到人,回程的时候偶尔碰到,就会顺带把村里人也捎回去。
当然,除了金家。
边家这边跟金家几乎互不来往了,可曹氏嫁过来之后,事情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曹氏原先的婆家离这边远些,所以跟边家打交道少。
自从嫁过来之后,每次见到边家这边的人,也都会打招呼,哪怕旁边的金婆子脸色黑得跟碳一样,她都跟没看见似的。
哪怕面对杨巧兰稍显冷淡的神色,也丝毫不在意,下一次碰到还是笑眯眯地继续招呼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次数多了,大家也都不好意思了。杨巧兰甚至都开始问边栗,是不是搞错人了。
曹氏长相虽然一般,但是属于很面善那种,加上脸上常挂着笑容,就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用杨巧兰的话来讲,就是:“她怎么看,都跟金家不是一路人,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