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啊,我听郭婶儿说,人家现在做衣裳,都是用的细棉布,一做还是好几身,家里每个人都有呢!咱们普通人家,谁能承担得起这花费?”
“啧啧,真是不得了,这边家可真是命好,一个不行了,另一个又起来了,就是富贵命啊。”
杨彩菊这会儿也在人群里,这两天她跟周长松吵了嘴,实在不想在家里面对他和珊姐儿,便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这会儿出来了,也能听见糟心事。
自己这段时间过得那么糟糕,杨巧兰倒是过得不错。
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就为了一点小事情,竟然就闹成了这样,看边家那边的做派,还大有不来往了的意思。
但那事对杨巧兰他们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反倒是自己闷声吃了大亏。
杨彩菊越想越气,这会儿就想起身回去,却听旁边的众人又提起了另外的事情。
“他们在那坡上挖那么多坑干什么?”
“听说是为了种树。”
“种树?那山坡上能种得了什么树?而且就算是种树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这样挖吧。”
“就是,那坑看着怪怪的,我每次从那过都瘆得慌,像是一大片……”说话那夫郎后续没说出来,但引申之意,却足够让人联想。
有个心直口快的婶子便道:”像坟?”
说话那夫郎赶忙道:“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但这话一出,本来没往那个方向联想的,这会儿也禁不住脑子里的思绪乱蹦。那一片排列有序、整齐的坑洞,可不就像是一片无主荒坟般?
有胆小的哥儿、姑娘都被这话吓得打了个冷颤,最后还是没忍住道:“你们这么说了,我以后怎么敢一个人从那边走?”
“哎呦,快都别说了。”
众人这才重新起了话头,杨彩菊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
她以累了回去休息为由,起身往回走,走了没多久,却调转方向往南山坡那边去了。
杨彩菊远远立在山坡下,身形被一棵大树挡住了,山上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她却将视线投向那山坡,密密麻麻排列着一个个坑洞,果真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地方去。
杨彩菊顺着山坡往下看,将视线定格在了山坡正对着的下面,那只剩下了几堵墙的吴家老宅,。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里也有了计较,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杨彩菊在吴家外面等了好久,吴家的大门还是一直紧闭着。
就在她以为这家里没人的时候,灶房旁边的厕屋打开了一个小门,吴母端着一大盆水出来,直直朝污水沟那边去。
杨彩菊见到了人,心里一激灵,即便心跳如鼓,但这些日子在家里受的委屈,混合着嫉妒和不甘心,压下了干坏事的恐慌感。
“婶子,出来倒水呢?”
杨彩菊这话把吴母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到是杨彩菊,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也没多话,只淡淡应了一声,便想往屋里去。
“哎婶子,你等等!”
吴母闻言才勉强转身:“有什么事情吗?”
杨彩菊:“没什么,就是刚刚从南山坡下过,看着好多人在那干活儿,婶子你们那边的那块地,是租赁出去了?还是打算干什么呢?”
吴母脸色微沉:“那地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吴母说完便想转身走人,杨彩菊却道:“我就说呢,要真是你们的,怎么会在那山上挖那么多坑洞呢?”
吴母脚步一顿,转头道:“什么意思?什么坑洞?”
“你们原先那地里,被人挖了好多坑,有人说像……”杨彩菊说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说错话似的,赶忙补救道,“没什么,没什么婶子,我先走了。”
这回吴母却不肯放人走了,一把拉住了杨彩菊的胳膊:“你这人说话说一半,像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杨彩菊被吴母这手劲儿捏的眼泪花都快出来了,但这也正好为她这“说错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于是杨彩菊一副可怜样:“婶子,你捏疼我了,快放开。”
吴母怎么可能轻易放手,这段时间她也被吴修远的事情搞得心力交瘁,这会儿更是有些偏执了。
杨彩菊“被逼无奈”,只好说了实话:“有人说像坟!”
吴母一听这话,手里的空盆顿时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