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童生!栗哥儿!"
邵景易和边栗正赶着骡子在村中的大道上走,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们,便收紧了缰绳,将骡车停在了路边。
车后那人又跑了几步,邵景易才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
竟然是周长松。
“邵童生。”周长松大喘了几口气,把呼吸调整均匀了,才接着道,“我远远看着这骡车,就知道是你们,咱们村还少有这样好的骡子。”
邵景易看这人一反常态地主动搭话,便知道怕是有什么事情,便直接问道:“长松哥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周长松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了,犹豫一瞬之后,还是开口道:“我看你们南山坡那地,开始动工了,就想来问问,你们那边还缺人不?”
邵景易:“倒是不巧,人现在已经够了。长松哥要是愿意来,后面缺人了我再跟你说。”
周长松本来就勉强的笑容,这会儿便更是维持不住了,脸上的失望一览无余。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周长松又扯起嘴角道:“已经够了?那就算了。
我本来还想着你们那离得近,要是缺人,我就不用出远门了。彩菊身子愈发重了,不太方便出门走动了,最近还总念叨着边大嫂……”
边栗:“我嫂子没空。”
边栗直白又冰冷的话一出,直接把周长松后半句话给堵回去了,满脸尴尬。
邵景易:“前不久我大嫂还念叨着,担心周三嫂最近情绪不好,想去看看。
可长松哥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在忙着南山坡那边的事情,家里大小事情都得大嫂操持,我娘那边也得她看顾着,确实是抽不开身。
怀孕生子不容易,三嫂还是得以身体为重。等忙过这一阵,周三嫂也生了,我们再去看望嫂子和孩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长松也只能忍着尴尬,硬着头皮点头。
看着邵景易他们的骡车走远了,周长松脸上的笑意才散了个干净。
今天早上,周大娘看着周长林和周长胜扛着锄头出门,多问了几句才知道是给边家干活去了。
周大娘本来想问问这个工钱怎么样,这两人还不肯说,囫囵糊弄过去了。
后来还是听顺子他娘说起,周大娘才知道是三十文一天,包晌午一顿饭,如果不吃饭,折算成钱一并加到工钱里,十文钱呢!
村里大多节俭,吃一顿哪里用得了十文钱。猪肉三十文一斤,用这钱都够买五两肉或者五个鸡蛋,给家里加点荤腥了。
这活儿又离家近,回家吃也是一样的,这样就能拿到四十文,简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
周大娘一听这工钱,回去就开始埋怨起周长松和杨彩菊,怨他们当初没听她话,跟边家打好关系,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
珊姐儿现在也嫁给周长松了,所以现在周长松夹在珊姐儿和杨彩菊之间,光是处理这两人的关系就够头疼了。
村里只有地主富户家里,才有妾室。周家还达不到这个程度,所以周长松这一妻一妾的配置,没少招人笑话。
杨彩菊马上又要生了,家里一下子就多了珊姐儿和即将出生的孩子,两张嘴可都是要吃饭的。
哪怕周家在小河村算是殷实人家了,但也架不住其他兄弟妯娌说闲话。他听周大娘这么说,也想出来找点活儿干,这才舍下脸面主动来跟邵景易他们打招呼。
可即便做好了不成功的准备,他还是被邵景易这拒绝搞得心里发堵,现在家里谁都能说他几句,好像他就是最大的恶人。
可当初这事情大家都是同意了的,能全怪他吗?
要怪就怪杨彩菊,要不是她招惹上杨巧兰,自己怎么会出这个主意。
对,就怪她!想到这里的周长松也越发坚定。
而另一边的邵景易他们也回了家里,此时不过刚到晌午。杨巧兰刚从南山坡送水回来,这会儿正忙着生火做饭。
邵景易和边栗收拾好骡车上的东西之后,也进灶房去帮忙。
邵景易看着锅里的米,问道:“怎么煮这么多米,他们不是都回家去吃饭吗?”
杨巧兰:“长胜和小山说今天要在这吃,我让你哥临时去隔壁村子买了肉。”
“为什么突然要在这里吃了?”邵景易当初提议可以把中午的这一顿折算成钱,就是为了图省事,怎么这会儿又有人变卦了。
杨巧兰拿锅铲在锅里勾动几下,以免粘在锅上了。她一边动作着,一边没忍住笑道:“长林跟他们说咱家饭好吃,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把那俩小子馋得不行。”
“长胜和小山都还没成亲,家里管得松,这钱花了也就花了,没个数。”
邵景易他们做这个,就请了四个人,周长林、周长胜是之前就定好了的,除此之外还有钱小山和顺子。
顺子跟边武关系好,家里条件要差一些,之前边武还想着跟他一起去外村找活儿干,没成想最后都没去,反而来这里干活儿了。
钱小山就是钱作头的小儿子,他不像钱大山继承了钱作头的衣钵,反而一天天的没个正形,让钱作头颇为头疼。
这回把人丢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眼不见为净。
邵景易看了看案板上的五花肉,便主动道:“那我来做吧。”
锅里的米煮到半熟,用筲箕把米和米汤分离,再放到另一个小一些的灶眼上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