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易看着面前满脑门汗的孩子,笑道:“找你娘。”
三壮一听便扯着邵景易的袖子,把人往里引:“我娘在家呢!”
王婶把豆腐递给客人,然后又把人往外送,顺带想看看自家这个皮孩子往哪跑了,就见他领了个人回来。
“邵童生,你来得正好,还有最后两块豆腐。”
邵景易:“婶子,我不是来买豆腐的,我想跟您买点其他的。”
王婶听邵景易这么说,倒是有些好奇:“买什么?”
“我想跟你买点豆浆,就是不知道你们明天早上是什么时候磨豆子。”
王婶还以为他们想早上喝,便直接道:“你们每天骡车从那大道上过的时候,我们都在压豆腐了,要豆浆的话,应该能赶得上。
你们要多少,我给你留起来。”
邵景易:“我们要得多,要大半桶,您看多少钱合适。”
王婶还真没这么卖过,一时被这定价难住了,低头看着自家这木桶,半天没说出具体价钱来。
邵景易便道:“我们昨天装的这么多粥去镇上,最后卖了三十多碗,豆浆应该也差不多。
您再多装点,按四十碗的量,我们算六分文一碗,您看行不?”
邵景易来之前算了一把,一斤黄豆能出正常浓度的豆浆十六碗,一石的豆子也才三百来文,一斤合计就是三文多一点。
一碗豆浆的黄豆成本就是两分多,加上人工和柴禾,也不会超过五分文。
邵景易预计的是四十碗,也就是需要两斤半的黄豆,这个分量的黄豆正常可以做八九斤老豆腐,三文钱一斤,总共能卖二十多文。
可省去其他步骤的豆浆,按六分一碗算,这四十碗豆浆王婶也能卖二十四文,完全是不会亏本的。
王婶做了这么多年的豆腐,自然知道这点豆浆能出多少豆腐,最后自己能卖多少钱,经过邵景易这么一说,她也渐渐反应过来了。
这少干活还能挣一样钱的买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行,就按你说的来。”王婶爽快答道。
第二天一大早,邵景易架着骡车从王婶门前经过,直接顺路把这大半桶的豆浆带上了。
王婶给的豆浆自热是没加糖的,加糖的成本可不是这么算的了。
但邵景易他们是用自家做的饴糖,成本要低很多,哪怕是这样,这大半桶的豆浆也要半斤左右的饴糖,也就是每碗的成本要加2分。
两人到镇上的时候,隔壁夫夫俩已经在摊位上了。
邵景易转眼便看到了他们摊位旁边的豆浆桶,盖子上还盛了一碗出来,好让大家清楚这里还卖着有豆浆。
见到邵景易他们俩,那汉子神情明显不太对劲,倒是那夫郎还镇定自若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邵景易和边栗还是照常回了话,连脸色都没变,径直便把推车上的东西拿下来,这回多了一个炉子和油锅。
邵景易把两个炉子都打开,原先的那个炉子还是做酱香饼,家里才拿来的旧炉子便架上油锅,准备做油条。
排队的顾客显然也是注意到了,有人便问道:“你们又有新吃食了?”
邵景易:“对,今天加了油条和豆浆,油条三文钱,豆浆一文钱,加了糖的豆浆两文钱。
今天这个新吃食适合和豆浆搭配着吃,大家可以试试看。”
本来旁边那夫夫俩就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邵景易这话一出,那汉子直接傻眼了。
两人转头往推车后面的木桶看去,果然那边有一桶豆浆。
卖豆腐的夫郎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邵景易他们那边的豆浆,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
酱香饼和油条都慢慢开始出锅,边栗也忙着给大家分装吃食。
卖豆腐的夫郎顺着豆浆桶里握着勺子的那双手往上看,边栗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回望过去。两人四目相对,卖豆腐那哥儿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之前只觉得这哥儿长得好看,但是话少。
可这会儿和人对上了眼才发现,边栗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一切,就好像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都被边栗看了个正着。
卖豆腐的夫郎回想昨天的事情,他和自家汉子讨论卖豆浆这事的时候,已经很小声了,那两人离得这么远,应该是听不到才对。
难道真是巧合,亦或者是这人真能把人看透?
那夫郎赶忙转过头,不敢再朝那边看。
“你这豆腐怎么卖的?”摊位前的顾客问道。
那夫郎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还直愣愣地发着神。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豆腐还卖不卖了?不卖我走了!”问话那客人连问几声没人答复,这才有些生气地大声喊了一句。
“卖!”那夫郎被这一声喊回了魂,开始手忙脚乱地给客人装起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