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脚步轻快的回了檀家的帐子,刚掀开帐帘,虹雨便迎上来,接过檀嫄手中的幕离,见她们脸上神色轻松,一早上揪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连忙将一直温着的茶汤端给檀嫄。
银竹拿着锦帕搭理斗篷,脸上一直笑嘻嘻的。
见她笑意明显,檀嫄和虹雨都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你笑什么呢?”虹雨看不过眼,连忙过去戳戳她。
“想起今日崔郎君的样子,我就想笑。”银竹将整理好的斗篷挂了起来,转身向二人解释。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檀嫄问:“为何?”
“我觉得,崔郎君对娘子不同寻常。”银竹笑盈盈解释:“怕娘子冷,还特意站在风口为娘子挡着。”
“你这妮子又在浑说。”怕檀嫄恼怒,虹雨上前阻止她。
“我说的是实话啊。”银竹倒是不害怕,檀嫄向来宠着她们几个:“之前小郎君出事,崔郎君出手相帮毫无二话。后来又多次出现在娘子面前说些无意义的闲话。特别是今日,对娘子因何戴着幕离甚为在意。”
这些举动在银竹这个外人看来,就是不一般。
见她越说越过分,虹雨气急,上前掐了她一把,小声提醒她:“你忘了当年之事了。”
在虹雨看来,银竹说的这些都是小节,与当年轰动长安的退婚相比,不值一提。
闻言,银竹瞬间语塞,嗫嚅着向檀嫄道歉。她也是最近顺畅的日子过惯了。
檀嫄笑着摇摇头,看起来并不在意。让两人下去收拾,不用聚在这里。
自己从箱笼里拿了一卷书,坐在案前看了没有几眼,思绪也飘远了。
她倒是不如银竹所想的心有所动,而是疑惑崔隐种种行为到底有什么原由。
总不能是多年之后方才觉得对自己动心了吧?可笑!
想来想去却也想不清,檀嫄索性抛之脑后。他今日种种做派,到底跟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诸卿满饮此杯。”上首的圣人皇后高高举起黄金樽。
檀嫄等人随着众人起身行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日是畋猎礼最后一日,明日一早便会启程回长安。在这荒野之地吹了几日的风,大家对于回长安都有些急不可耐。
秦氏更是满脸欢喜。
在宴会开始之前,圣人详细了解这几日各家子弟狩猎情况。檀慎所狩猎物颇多,能够排在前五,加之年纪最小,样貌又爽朗俊俏,圣人龙颜大悦,唯独赏赐了他百两黄金并一把西域特供的短剑。
檀家脸上极有光彩。
秦氏原本还有些恼怒檀慎这几日一直在狩猎场,却没有料到最后竟然有这么一份惊喜。
似乎是因明日即可启程,宴席极为热闹,各家纷纷敬酒祝贺,原本不入人眼的檀家也迎来不少敬酒祝贺之人。
圣人皇后与众人饮过几樽之后便退席了。
更有不少人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纵然是不怎么饮酒的檀嫄姊妹二人,也染上了醉意。
檀嫄心“突突”直跳,有些坐立不安。
她向来直觉敏锐,这种感觉如此不详,由不得她不多想。
想罢,放下手中酒盏,拉起檀娮耳语了几句。
檀娮诧异回望,檀嫄点点头:“有备无患。”
“娘子,怎么了。”一旁突然传开香雪的喊叫。
听见熟悉的声音,原本还在和众位夫人相互敬酒的秦氏猛然回头,就见檀娮捂着胸口躺倒在桌案上。
秦氏也是惊慌,连忙告罪回来,就见檀娮小脸煞白,细眉紧蹙,右手抚在心口似是极为难受。
“婉婉。”秦氏顾不得形象扶起檀娮,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招呼人去唤医师。
“叔母,我无事,不要担心。”檀娮语气虚弱安慰秦氏。
见秦氏焦急,檀嫄姊妹二人不由得在心里对着她道歉。檀嫄劝道:“母亲,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各家的夫人也已经涌了上来,见檀娮这幅样子,七嘴八舌的劝说她们赶紧回去。
原本还在远处的檀逢檀慎父子,也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阿耶,婉婉病情来得急。这次出来赵伯并没有跟随,药草也不齐全,需要赶紧回长安。”檀嫄故意将情况说得急迫。
“对对对。”檀逢叠声答应:“我这就去向圣人告罪,立即启程回长安。”
纵然是檀家人行动迅速,全部收拾停当也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将秦氏和檀娮扶上马车,檀嫄刚准备登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