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注意到嫂子的异常。
仅仅只是一息过后,她又垂下脑袋,像个人偶一般僵立在原地,刚刚渗人的视线仿佛没存在过。
陈潮生被打蒙了,捂着脸,惊愕地看向自己的亲哥。
“潮生,老大打你没问题,怎么能不成婚不讨媳妇呢?下次别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了。”
母亲主动走上来打圆场。
而池遥藉由陈潮生的余光,看到了一旁的嫂子。
在母亲说出那句话后,阴恻恻的目光转而投射在了陈潮生母亲的身上。
然而,其余三人并没有注意到女人的变化。
三人又争吵了一段时间,不欢而散。
期间,陈潮生的心脏又闷闷地发疼,不过在亲人面前,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直到这一次疼痛暂歇,他才找了个理由转身上楼。
陈潮生回到房间里,躺回床上。
似乎已经到了中午,窗外的光线更强烈了一些,却仍旧驱不散笼罩着整个大海和渔村的浓雾。
他强撑着看了一会儿书,吃了点东西。
池遥以为在争吵结束后,自己的意识就会从景点中离开,然而这一次,她却陪伴病床上的人度过了完整的一天。
客栈不再开张,陈潮生的日常生活变得极为单调。
仿佛被病痛囚在了二楼的小房间当中。
躺在床上,只能反复看房间里仅有的几本书打发时间。
到了饭点,嫂子给他端了一碗粥进来,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小半张脸,发丝晃动间,隐约能看到脸上的淤青。
然而,直到陈潮生彻底入眠,池遥都没有从附身状态中脱离。
半梦半醒中,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陈潮生床边。
一个像蛇一样的人,从开了一条小缝的门缝中缓慢地游了进来。
这一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上半身黏在地板上,细瘦的双腿交叉,跟着上半身一同向前无声地蠕动。
这人沿着木质楼梯一阶一阶蠕动到二楼,无声地进了屋子。
是陈潮生的嫂子。
“潮生。”
这一声仍是嘶哑不堪的声音。
然后,下一个瞬间,女人却缓缓爬上了床,分外细长的身体无视身体骨节,仿佛蛇一样盘在陈潮生的身上,禁锢着他,偏偏要把冰冷的脸贴在陈潮生的脸上。
“欺负潮生的人……都要……都要……”
明明没有张开口,可如银铃般动听,又因强烈的情绪显得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女人的喉咙中传来。
陈潮生睡着了,可池遥没有,她的意识附在陈潮生身上,感受着似人非人的女人缠在身上的诡异触感,只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不等池遥思考更多,她再度感受到一阵晕眩。
意识终于脱离了景点。
虽然……第二次通关景点的确是好事,可是为什么剧情会断在这里啊?
池遥感受到一种堪比连载作品断更的失落感。
在景点内部耗费了一天,回到现实中的落日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了。
这一次,她坐在酒店三楼的休息区沙发上,沙发对面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张崭新的房卡。
池遥把房卡收进吊坠中,从楼梯步行下到一楼,却没有在前台看到陈潮生的身影。
最后,在酒店二楼的餐厅里找到了他。
入了夜,陈潮生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厅的桌边,正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鱼羹,要吃吗?”
见到池遥的身影,陈潮生问她。
“啊……我也可以吃吗?”池遥愣了一下。
她只吃了一顿早饭,此时正饿着。
“按理来说是只有使用房卡道具的酒店客人才能享用的,不过……”
陈潮生已经从餐厅出餐口拿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鱼羹,放在她面前。
又朝她摊开一只手。
“一百新都币一碗,童叟无欺。”
听到他开出的价码,池遥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青年伸来的手。
“不是,抢钱吗?”
她前几天和叶聆雪出门吃饭,两个人才花了六十新都币。
“十新都币,不能再多了。”
池遥握住胸口的吊坠,她换到新都币之后,还了叶聆雪一半,逛街,买水果又花了一部分,身上没剩下多少钱了。
“……十新都币也行。”
没想到陈潮生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池遥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说只付一新都币,陈潮生也会同意的吧。
怎么想都是亏了呀。
她坐在陈潮生对面,捧着碗一口口吃鱼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