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箭都是她咬着牙、拼着命射出去的。她射中了每一个目标,没有一箭落空,但也于事无补。
阮青清放下弓,从腰间拔出短刀。她不擅长近战,但箭用完了,弓就是一根木棍,短刀是她最后的武器。
阮青清握紧刀柄,从石壁顶端一跃而下,走到封不缺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怎么办?”封不缺哑声问。
阮青清看了一眼仍然□□的贝家军,没有回答。
她本可以离开。沈公文已经被救下,被绑架的、所谓封不缺的师公之人,和阮青清半点关系没有。
可出于道义。
阮青清看了目光坚毅的封不缺一眼,难得的心有些软。
就帮他们一回吧。
虞动屾从阴影中现身。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主动现身,这表示她跑不动了。虞动屾的双腿在发抖,匕首在手中微微颤动,刀刃上的豁口越来越多,淬的毒——完全是跟着蒲影是学的,早就用完了。
她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手臂上有,大腿上有,腰侧也有。大部分是杀人时被敌人临死反扑划伤的,还有一道是为了救封不缺、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一枪。
不然就封不缺那三脚猫功夫,能撑这么久?可不得使劲护着他点。
毕竟是天机坛主的独苗苗徒弟。虞动屾这样说服自己道。
不过虞动屾能这样说服自己,蒲影是却没办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她阴沉沉地看着虞动屾受伤的地方,心里已经把齐苍忘和他徒弟记恨得咬牙切齿了。
齐苍忘生来就是克他的,连带着他教出来的徒弟都在给她找不痛快。
虞动屾是杀手,是密探,但独独不是护卫。她的天职是躲在阴影里,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一刀封喉,然后消失。她不应该和人正面交手,更不应该替别人挡刀。
这些都是蒲影是曾经教过她的。但今天,虞动屾做了所有不该做的事。
因为她身后那些人是她所谓的同伴。
虞动屾退到封不缺和阮青清身边,三个人背靠着背,形成一个三角。他们的面前,是精锐士兵组成的包围圈。
齐苍忘站在沈公文、蒲影是两人的旁边,已经很久没动了。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和场上的所有人比起来状态最好。齐苍忘向来注重仪表,此时的衣裳仍然干净着,只是却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了。
用黄符攻击看起来神奇,实则对内力的消耗到了一种超模的地步。
齐苍忘的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贝家军的身影、受伤的同伴、还有站在中央的孙洋,全都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扭曲、模糊、不真实。
他的符纸用完了。所有人都没力气了,好像没什么能拦住孙洋的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