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长枪立马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落入尘埃。
顾防川站在蒲影是身前,一只手握着长鞭。长鞭垂落,如一条蛰伏的猛蛇,鞭梢暗藏杀机。青丝拂过苍白面容,眼睛里充满杀气。他胸口的衣襟充满了各种颜色的呕吐物,却一点都不狼狈,反而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雨打却仍然挺立的古松。
沈公文看着自己在顾防川身上留下的痕迹,捂住眼睛,尴尬地往蒲影是怀里躲,却听见蒲影是“嘶”地一声,他这才注意到蒲影是血淋淋的右肩。
沈公文连忙从蒲影是怀里出来,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反手将她搀住。
顾防川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出洞,鞭梢在地面上一弹,弹起一片碎石,碎石如暗器般射向贝家军的面门。几个士兵本能地举盾格挡,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齐苍忘站在战场边缘的高地上,指尖夹着符纸,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敌兵站位、己方站位以及孙洋的习惯性起手式、地形的起伏、风向、日照角度……所有这些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高速运算,像一台精密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出唯一的答案。
就是现在!
一张符纸落在敌兵的左前方,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水雾喷涌而出。
随后,又一张符纸落在敌兵右前方,地面的碎石被震碎,化作一片松散的沙砾。
最后一张符纸落在敌兵的正后方,一道无形的气墙悄然凝聚,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长鞭在齐苍忘的身后呼啸,为他扫清侧翼的威胁。
两人明明没有交流,甚至没有对视,就瞬间读懂了对方内心的想法,默契地配合了起来,这显然是经历过无数的战斗磨合出来的。沈公文叹为观止。
贝家军们见这奇异的现象,如临大敌。阵型稍乱,有人沉不住气先冲上去了。
但脚下的水雾让他们的下盘打滑,沙砾让他们的视野被模糊,而后方的气墙让他们无法后退卸力。
终究,阵型大乱,贝家军在符纸的包围下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孙洋将目光落在了齐苍忘身上,齐苍忘冲他挑衅一笑,沈公文却注意到齐苍忘额头上落下的冷汗。
也是,这飞沙走石的,不用想也知道对齐苍忘内力的消耗巨大。
孙洋此时可以选择对齐苍忘出手,但顾防川的鞭子就游走在齐苍忘的周围,他根本没有机会得手。他一时明白,沈公文已脱困,想要在今天拿下顾防川就是痴心妄想。
可若是让朝廷知道他没成功带走沈公文,朝廷必会留下他办事不力的印象,往后再想依附朝廷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思及此,孙洋恶狠狠地瞪了齐苍忘一眼,心里有了决定。
无功而返是不可能的,至少把肩膀上这人带回去。
天大地大,还能没有他孙洋的出头之日吗?
于是,孙洋一声令下,命令贝家军加快脚步护送他撤退。
听到命令的贝家军又像有了主心骨一样,重新整顿旗鼓,再加上齐苍忘已经力竭,他们一鼓作气就将那法阵冲破,迅速地赶到了孙洋的身边。
一旁的辜副将完全钳制住了贝渡曲,将她的手腕反锁在身后,那没有红缨的长枪也被孤零零地丢在了地上。
辜副将出声询问:“将军,小姐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