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防川动也没动,只紧紧地抱着沈公文,盯着他的表情,深邃的眼睛好像能把沈公文吸进去。
沈公文痛苦万分,可他拼尽全力也不能和蛊虫夺取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甚至连面部的肌肉也不能控制。他从顾防川黑漆漆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面目狰狞的倒影。
顾防川看着那把刺来的刀,看着持刀的人——那张熟悉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嘴角挂着的不是往日的温和笑意,而是一道僵硬的、诡异的弧度。顾防川知道,那不是沈公文的笑,那是肌肉被强行牵动的扭曲。
刀尖已到胸前。
顾防川的右手动了。他没有用鞭,没有格挡,而是直接伸手,赤手空拳握住了刀锋。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沿着刀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刀刃切入手掌的疼痛让他轻轻皱起了眉,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公文的脸。
齐苍忘见切开的只是手掌,松了口气。还好顾防川没想着玩什么苦肉计或者悲情戏。
不,或许玩过,只是没效果罢了。顾防川现在头上还留着一道疤呢。
“回来吧。”顾防川说,声音低沉而平静,像在叫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
他就这样右手握着刀锋,左手握住沈公文的手腕将其反制住,眼疾手快地将右手的鲜血往他唇口送去。
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黑色的光。那不是被蛊虫控制的光,那是属于沈公文自己的、正在拼命挣扎的、几近熄灭的意识光芒。
稍后,沈公文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含混的、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是蛊虫被驱逐时发出的尖叫,通过他的喉咙宣泄出来。
或许是沈公文体内的蛊虫比较多吧,此刻他身体的痛苦竟然要比蒲影是当时要多上千倍万倍。
刀从沈公文的手中跌落,他发出尖叫:“啊——!”
沈公文仰头惨叫,就连七窍中都冒出缕缕黑烟。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拉扯,时而向前倾倒,时而向后弓起,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顾防川也没料到沈公文的反应如此之大,他慌乱极了,顾不上手上的伤口,一把将沈公文揽入怀中,死死箍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
“忍一忍……快好了……快好了……”顾防川低声哄着,声音沙哑,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孙洋见到这场面,完全在意料之外。他越发快速地催动蛊咒,每念一句,沈公文的身体就是一阵剧烈的痉挛,指甲在顾防川的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
沈公文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住背脊的虾。他的双手死死抓住顾防川的衣襟,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眼眶里全是因剧痛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
然后,他开始干呕。
呕吐声像是要把灵魂都呕出来。沈公文的腹部剧烈收缩,肋骨一根根凸起,整个躯干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挤压。却没有东西出来,只有胃液顺着嘴角流下,混着血丝,拉出一道黏腻的丝线。
“按住他!别让他咬到舌头!”齐苍忘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