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沈公文被家风喂下了好几只蛊虫。可那几只蛊虫居然没有在沈公文体内互相争斗,反而是互不干扰,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家风也从来没有发动过这几只蛊虫,让沈公文一时分辨不出这些蛊虫的作用。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又过了好些天,通过活尸投喂的一日三餐来分清时光的流逝,不知道外界的各位现在过得怎么样,直到有一天,虞动屾找了过来。
向来沉着冷静的小姑娘在看清沈公文情况的那一瞬间,无法抑制地抱住了他。
她在走进门的那一刹那,瞧见一片昏暗中的沈公文:手腕上的铁链勒进肉里,带出一片血痕与淤青,——铁链锁得很紧,那是摩擦间必然留下的印记。下颌脱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下巴上分不清是涎水还是呕吐物的东西混在一起。鞭痕从肩胛交叠着蔓延到腰侧,皮开肉绽的地方已经结了黑褐色的痂,没破皮的地方肿得发亮,像被火烙过。
但最让人发寒的不是这些。
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着。眼白里全是血丝,瞳仁却亮得惊人,像深井里沉着的星火。
她有很多话想对沈公文说,也看出沈公文有很多话想问她,但她迟疑地盯着沈公文的下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帮他复位。
虞动屾之所以迟疑,是觉得沈公文的下巴脱臼太久,贸然复位他会很痛,而且也不能马上就开口说话。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张黄符。
“我从坛主书房发现的祛病符。他走得匆忙,留下了几张符纸没带走,我觉得能用得上,就随身带着了。”虞动屾向沈公文解释道。她在沈公文信任的目光中,将符纸贴到了沈公文身上。
白光顿闪。沈公文在刺眼的白光中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那种自被囚禁以来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正一点一点往上浮。先是肩膀轻了,脖子能直起来了;再是胸腔里那块石头似的淤堵,像冰化成水,慢慢流走。
这张符纸不仅带回了他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健康。沈公文苦笑一声,不知道齐苍忘又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两眼一黑。
不过他在能张口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担忧地问虞动屾:“刚刚那道白光,不会被家风发现吧……”
不怪乎沈公文这么谨慎,实在是家风铁了心要在意志上消磨他,在沈公文被囚禁的日子里,给他提供的光源少的可怜。在这样的情况下,刚刚那一阵白光太过明显,一定会被家风发现的。
虞动屾摇了摇头,拉着沈公文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不用担心,蒲是影她……争取到了一些好处,后面你的日子能好过些。别着急,我慢慢告诉你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虞动屾先提到了贺机。贺机住的右生阁云遮雾罩,外人找不到路口,所以若是他不想出来,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再加上这么多年齐苍忘一直避免把贺机卷入派系纷争之中,所以家风倒也没为难贺机,他现在是他们之中最安全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