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娘索性松了手,那几个跟糖葫芦串的村干部哗啦就倒在地上迭起罗汉来。
而后,她撸了撸袖子,趁着几个村干部还没起身来,单手揪起了地上爬着逃的二瘪,另一只手啪啪地朝着他甩耳光。
霍眠山震惊之余就数着了,不到十下,二瘪的脸就肿得跟被马蜂蜇了一样。
见他二瘪嘴角有血丝了,霍眠山这才赶紧过去,“大婶婶!大婶婶停手。”
霍大娘听到霍眠山的声音,很是疑惑地回头,“小山怎么你来了 ?”不应该是她的儿子跟男人他们来吗?
霍眠山惊讶于霍大娘这思路,一边说话,一边揪着她的袖子,让她松手,“我叫小海送大姨母去医院了。看着很严重,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跟着霍有海喊大姨母的,也是故意挑这事说的。其他劝说的话,都不适合在这里说。
霍大娘也果然听进去,雷厉风行的,“是要看看,我们走。”
“想抖,乜辣么容与(想走?没那么容易)!”被打成猪头的二瘪恶毒地盯着霍大娘,“哦要表公安(我要报公安),哦要泥劳该(我要你劳改)!”
“他说什么?”霍大娘是真没听出他咦咦哦哦的乱叫什么。
霍眠山听明白了,扭身看他,像是看垃圾一样拧着眉头,强忍着恶心说:“大姨母被打破了头,大家伙都看到了,是你打的。如果大婶婶报公安,说你不赡养老人也就罢了,还虐待殴打老人,恐怕是你要劳改。”
二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又看到了他小姨妈眼里的光,顿觉不妙,“要泥多事!”
“我不是多事。而是路见不平,助人为乐。看到禽兽就想灭了而已。”霍眠山说到最后,却是发自内心的。
二瘪感受到了那一股杀意,有些害怕了,噔噔噔地往后退了几步,更是跑到几个才站起来的村干部身后,“大队长,素(书)记,你们要帮哦(我)!”
几位村干部很是厌恶他,大队长甚至上前跟霍眠山搭话,“是小山回来了啊。几年不见,你真真长大成人了,比你爷爷年轻时候还俊。”
霍眠山这时候才挂起小脸喊人,“大队长过誉了。我可是见过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的,跟他老人家比起来,我还差远呢。”
霍大娘见大家还想说话,就着急地说:“小山你在这里跟他们说话吧。我先走了。”
说着窜下一条小路就往村里跑。
也正好与赶来的霍有根碰面了。
霍有根见着早到的霍眠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自己这个亲儿子,在紧要关头竟然还绕路了,比不得霍眠山这个外人速度快。
母子俩说了两句话,就往村里走,想看看霍有海带着大姨母走了没,“小山,你待会自己回来啊。”之所以放心留他在这里,是因为有村干部在,谁都不敢动霍眠山的。因为大队长他们也是知道霍眠山如今的成就,可不想得罪他,更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霍眠山摆摆手,“行,你们去忙。”
二瘪这时候看着小姨妈跟表弟走了,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口齿不清地请大队长他们为他做主。
大队长他们可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二瘪得罪前途宏亮的霍家?
甚至他们还想趁机将祸害村子丢名声、丢面子的二瘪丢去劳改,这样显得村子杀伐果断地丢掉垃圾不是?反正二瘪还有两个亲哥哥,都已经成婚,还都有了孩子,就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老混子,有什么脸面在村子里作威作福?
霍眠山跟大队长他们叫了人抬着扭伤脚的二瘪回家。
到了大姨母家,发现先前不见人影的大姨母家的两个大儿子两家人这会儿就都出现了,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见他们个个都抱着碗,吃着霍眠山先前跟云潇潇说过的汤糍粑。
有个半大小子一边囫囵吞咽的同时,嘴里还说:“还是奶奶做的汤糍粑好吃,软乎乎的又不会太粘牙。”
原来是大姨母家的孙子。
霍眠山眼里带着冷意,快走两步走到放在石桌上旁边的那口锅,只见里面空空的,只有隐约的糍粑汤汁,冷声问:“她做的糍粑好吃,可是她被人骂,被人打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这人是谁啊?疯子似的在人家家里乱说话。”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同志阴阳怪气地问自家男人,“真是没礼貌。”
她男人以前也是认识霍眠山的。只是几年不见,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又因为霍眠山跟霍有海他们有点像,就以为是自己老母亲的哪个姨甥或者是娘家侄子,一时间心虚得很,却是被霍眠山盯着,不说一句话会让自己看起来太窝囊,于是就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那小弟是多么蛮狠的人。爹妈他都敢打骂的,何况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先前大哥说他一句,他就打掉了大哥一颗大牙!我上前拉架,还被他捶了好几拳肚子,现在都觉得隐隐疼!”
霍眠山听着,也是无奈地摇头。这一家子算是彻底废掉了。
对于这样的人家,他也懒得多说什么,跟村干部几人一起找邻居确认了大姨母是被霍有海送医院了,他就独自往自家村子走。
走了大半路程,看到了云潇潇、小羽来找他了。是霍小五跟霍二叔、两个堂哥,领着好些孩子,带着她们来的。
看到霍眠山的那一刻,云潇潇朝着他跑了过来,抓着他的衣袖上下打量着他,“眠山,你没事吧?”
在得知霍眠山独自留在别的村子的那一刻,云潇潇很是后悔不该让他去的,对五爷爷他们也没了好脸色。
“我没事。”霍眠山说完,就知道云潇潇担心什么,他看了一眼识趣地拉着小羽他们在远处候着的霍小五,轻声笑道:“我没事哦。那些村干部跟我也认识的,更知道我在城里有工作。他们还想以后有求于我的时候,能跟我搭上话的,怎么会让我受到伤害?”
云潇潇还是耷拉着眉眼,一副不肯听,不相信的模样。
霍眠山心里暖呼呼的,喟叹一声,“潇潇,我很高兴。你把我放心上。有你这样,我就满足了。不知足的人,会被老天罚的。”
云潇潇这才笑了,“怎么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那不然怎么说呢?我真心话。”
两人绕开他被撇下的事,又是甜蜜蜜的模样。
五爷爷跟五奶奶见他平安回来,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特别是五爷爷,在霍眠山他们离开后就后悔了,“小山啊,对不起,以后这样的事我可不能再让你出头了。你要是有个什么,我可没脸去见我哥。”
霍眠山安慰了他几句这才好些。
晚上霍有海他们还没回来。
但是接到他们电话了,说是大姨母没生命危险了,只要好好修养几个月,多补补,就能恢复健康。
霍眠山躺在床上的时候,有些惆怅地跟云潇潇道:“你说大姨母可怜不可怜?含辛茹苦地养大了好几个儿子,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早知道今日,还真的不如养一只狗。”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们吃汤糍粑,我只觉得恶心。”做那么多人吃的糍粑,可不是轻省的功夫。那些糍粑里,也不知藏了老人家多少眼泪。
云潇潇也不知说什么了,只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次日一早,霍眠山就听说了不如狗的二瘪被抓走了,“听说还是昨天傍晚时候被抓走的!”霍眠山跟云潇潇说这个事的时候,心头轻快了许多,脸上的阴郁都散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