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最佳选择自然是显而易见的。热得不行的某人仅花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冰箱”,收好伞后快步走到迹部的对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也算是进入了室内,没有了紫外线的威胁,木更津泽三下五除二脱掉轻薄款的衬衫式外套,叠好后勉强塞进随身挎着的单肩包里。包内受到挤压的报告单窸窣作响,一旁的迹部景吾听见声音睨了一眼,视线沿着对方的手臂游移到他稍显凌乱的发梢,木更津泽顺手一撩,先前被刘海挡住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
迹部景吾毫不遮掩地哼笑一声。
“这么怕热也不知道坐个车。”
“这不是想着路上顺便找个餐厅对付一口午饭嘛。”对着调低温度的迹部道了谢,隐隐约约嗅到一阵好闻的香气,木更津泽恍然车还停在原地,向中间微微倾身,从两个座位的空隙对司机报出住宅的地址。
“不过要是不顺路就算了,麻烦司机先生把我放在最近的巴士站就好。”
环顾一周也没看到和迹部景吾如影随形的桦地崇弘,这位少爷独自坐车出来保不准是有什么事要办,总不至于假期无聊坐着豪车出来瞎逛。对迹部拥有很多部手机的事还记忆犹新,木更津泽暗想,自己这点小事还是不要浪费少爷的宝贵时间为好。
迹部扶着额角没表态,把身边的人从头到脚扫视一番后打了个响指,驾驶室的司机会意,轿车开始平稳地在公路上行进。
正常来讲,这辆车停下的位置要么是家要么是巴士站,仍坐在后座的人从打开的车门看到地上铺好的红色地毯,正对着的是一扇静止的三翼旋转门。犹豫着斜过上身多瞄了两眼,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目的地,站在车门边的迹部突然弯下腰,目光相撞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下车,难道还要本大爷亲自请你?”话虽这么说,迹部景吾还是前跨一步朝车里伸出手,蓝色的眼瞳里映着木更津泽因为没撑稳,整个人都趴在座椅上的样子,好心地把摊开的手掌放得更低了一些。
“不华丽的家伙。”
“……”
木更津泽无言以对,最后放弃似的抓住迹部景吾的手腕,借力钻出了车。
“所以……巴士站在哪?”
“不好意思这位少爷,因为景吾少爷没有通知我改变行程……”
被称呼惊到的木更津泽连忙打断他说“能送到这里已经很感谢了”。
“景吾少爷,需要把这位少爷送到刚刚那个地址吗?”
很显然这位尽忠职守的司机朋友只会听他们家“景吾少爷”的话,木更津泽眼看称呼纠正不过来也只能任由他去,安静地站好等待迹部景吾的“指示”。
“不用了,他跟我一起。”
木更津泽闻言,一眨不眨地盯着迹部景吾的侧脸,灼灼的目光引得迹部侧目。
“不是没吃午饭吗,啊嗯?”语气自然得像是一开始就定好了共进午餐的行程,迹部景吾向酒店大门走了几步又轻啧一声回头,“还要本大爷等多久,木更津。”
为了避免背上“因为动作太慢导致景吾少爷饿肚子”的大锅,木更津泽隔着一步距离紧跟在迹部景吾的身后。一路上连续被好几个侍应生叫了少爷后也逐渐对此脱敏,直到来到直达顶层的电梯内,他才朝迹部靠近一点,挂着快要僵掉的微笑表达自己的疑惑。
“我是没吃饭,但我只是想随便对付一口,迹部君。”
快速上升的电梯让耳压暂时失衡,他咽了口唾液缓解症状,吞咽的水声在静谧的电梯厢里清晰可闻。
稍稍转头就能看见迹部景吾眼角的泪痣,木更津泽这才反应过来车上那似有若无的香味是从这位少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大概是玫瑰花香混合着葡萄柚。蓦然想起市面上那款粉红葡萄柚古龙水的经典调香,但不同的是,迹部身上玫瑰花的味道要突出许多。
这样的香调用在男香里倒是特别。
木更津泽没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配合着缓解耳压失衡的吞咽声怎么听怎么奇怪。
迹部景吾带着揶揄的声音在轿厢中响起。
“听上去确实饿了。”
尽管迹部没回头,木更津泽还是有种被当场抓包的错觉。热度攀上耳根,蓝发少年屏住呼吸退开一步,欲盖弥彰地接上刚刚的话题。
“迹、迹部君平时的‘对付一口’不会就是这种档次的吧,我可付不起钱。”
……舌头差点打结。温度褪去后,木更津泽只觉得玫瑰香气在这密闭的轿厢里越发强势。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顶层。机械提示音随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播报楼层和安全注意事项,蓝发少年看见迹部景吾伸手挡在门口,颇为宽宏大量地没有计较自己刚才的“变态”行径。
“付钱的事用不上你。”迹部景吾待对方走出来才放下手,调整好步调和他并肩走向布置好的那张餐桌。站在桌旁的侍应生又对木更津泽叫了声“少爷”,温和有礼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把包交给侍应生后镇定优雅地落座。
“至于你所说的‘对付一口’的标准。”
还以为他掠过了这个细节。木更津泽把擦完手的热毛巾放回托盘,隔着圆桌中心的鲜切插花向迹部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最初的安排是来这里随便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