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真田君明天也跟幸村君约好了?”
真田弦一郎沉默半晌,缓缓点头。
“明天九点五十医院门口见,前辈。”
木更津泽发誓他只是发出了一个一听就是正在考虑的拖长音,真田弦一郎就像得到了确定的回复,压低帽檐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长廊。
虽然内心的天平已经在向“一起去”倾斜,毕竟和幸村还算不上太熟,有个两边都认识的第三人在也能打消一些“实在不知道聊什么”的尴尬情况。只不过……
他们这算说好了还是没说好?
自己甚至都没有真田弦一郎的联系方式啊!
木更津泽本想下午再抓住真田弦一郎拿到他的号码,结果被告知剩下的安排只有宣布正式队员名单。所有运动员们都各自收拾行李,而志愿者们除了收拾自己的东西外还得整理训练基地的东西,又忙碌起来的木更津泽再见到真田弦一郎已经是在最后的整队环节了。
听见菊丸英二和不二周助的名字,尽管已经提前几小时知道,木更津泽还是站在志愿者队伍边缘用口型为他们送上祝贺。
哦对,还有忍足侑士和切原赤也。拿到名额兴奋无比的切原被柳莲二按住肩膀,冰帝那边,忍足侑士面对这个好消息倒是保持了一贯的“扑克脸”作风。
加上山吹中学的千石清纯,正选队员公开完毕。看看圣鲁道夫队伍里的小淳,作为哥哥自然能察觉出弟弟的失落,兄弟间的心灵感应让沉浸在情绪里的木更津淳抬头看向泽,完全不避众人投向他的关切目光让木更津淳释然地摇了摇头。
以往总是觉得弟弟可爱更多,慢慢地也变得成熟帅气起来。欣慰和心疼的双重情绪在内心交杂,蓝发少年把脸藏在板夹后面,眨眨眼睛散走眼眶里的湿气。
怎么偏偏这会儿感性起来了。
他就是突然想起小淳路还走不稳的小豆丁时期,还有缩在自己怀里大哭的日子。弟弟的成长路径里他的比重必然会慢慢减少,木更津泽用板夹扇了扇风,调理好心态,表情总算回归正常。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决——为什么依旧没有越前龙马。中午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凯宾の宣战”不应该带来点什么变化吗?当时手冢君还在门口偷偷观察,还以为这是重要的转折点能把越前君加入进来呢。
基本上没有这段剧情记忆的木更津注定无法靠自己的脑瓜弄清缘由。蓝发少年偷偷瞟了越前好几眼,一向对视线敏感的小王子似乎也在状况外,完全没有察觉。
简短的会议结束,木更津泽老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大家都要坐车离开的间隙,小淳跑过来问后面的假期要怎么安排,两兄弟凑在一块儿还没聊几句,观月初一脸阴沉地过来要人,嘴里不停嘟哝“圣鲁道夫竟然一个成为正选的都没有,作为经理的我平时肯定还是对你们太温柔了”。
小淳对着哥哥做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然后被拖上了车。木更津泽跟着榊太郎坐车回家,直到窗外的街景逐渐从郊外绿地过渡到高楼,木更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还是没能要到真田的手机号码。
于是第二天,木更津泽稀里糊涂地拎着买好的苹果和橙子,提前五分钟到达医院大门口。
还在担心要怎么才能找到真田,穿着黄色队服背着网球袋的少年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想要拿过水果篮。
“你比我高,帮我打伞吧真田君。”
本身就背着重物怎么好意思让他再提水果。木更津躲了一下,把伞柄往他怀里一塞,急着让伞保持平衡的真田下意识承担了打伞的重要任务。
虽然小麦色皮肤很健康,不喜欢太阳直射的蓝发少年还是习惯户外撑伞。医院大门到住院部大厅的这段路不算长,但看得出真田弦一郎确实没什么防晒意识,遮阳用的伞就那样垂直举着,完全不看太阳在哪。
木更津泽没有强求,非常自觉地自行贴近伞下阴影。两人的肩膀蹭到第三下时,木更津泽放弃了,伸手调整举伞的角度,惹得真田弦一郎尴尬地压了压帽檐。
“不好意思,麻烦真田君了,你不太习惯吧。”
踏进室内,空调的冷风袭来,真田弦一郎收好伞后简洁地回了一声“没有麻烦”。
突然觉得就算和真田君一起来,也可能跟幸村君没话讲是怎么回事……木更津泽按照幸村精市给的病房号来到楼层,叩响房门后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这期间真田弦一郎不知为何话变得更少了,本来以为他会主动在门口和幸村打招呼的,等到两人都进入了病房,他还是一句都不肯多说。
奇怪地瞄了一眼身后的真田,木更津泽回头,画架上未完成的水彩画首先映入眼中。鸢紫发色的少年披着外套站在窗前,听见声响转过身来,发尾划过优美的弧度。
然后,幸村精市愣了一瞬。
“弦一郎,你今天怎么会来?”
幸村刚问完,木更津泽看见他的眼角逐渐弯起,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
随后幸村精市改口:“我是说,真田你怎么会和前辈一起过来?”
语气里有笑意,木更津泽听得很清楚。该说真不愧是幼驯染吗,幸村君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