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见了。
两人相拥而立的姿态太扎眼,尽管是人迹罕至的小路,就连路灯都没有一盏,月光洒在木更津泽头顶显得他的轮廓梦幻又模糊,不二周助的眼睛突然开始发涩。
「你最好别跟去哦,不二君。」
对于忍足侑士的“善意提醒”,不二周助没有放在心上。木更津泽的离席实在太让他在意,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才对,因为出门的时机迟了一些,不二周助找了好一阵才找到木更津。
但不是想看见这样的画面的。
不二周助心里想。
不能再看下去了。
不二周助接着对自己说。
可是,他哭了。
前辈的眼泪太珍贵,是为了什么人什么事而流的呢?是难过还是开心,如果是因为不好的缘由那会让他很心疼。颤抖的双肩被那个人握住,两人的距离贴得比之前更近,但木更津泽没有回抱过去,所以是迹部单方面的行为吗……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
不二周助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不知道木更津泽为什么会流泪一样,看起来是遇到了委屈的事,他只能这样推测。不二从未想过短短的几分钟里,人类的大脑会被这么多不同的问题和想法占据,可是当听见隐隐的啜泣声时,他又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别再难过了。
不二周助安静地驻足,直到两人离开。
于是第二天再见到前辈的时候,已经找不到眼泪的踪迹了。
集训临近收尾,作为志愿者的木更津泽忙得脚不沾地,榊教练组上午没有安排练习赛,他似乎又被借调去了华村教练组。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追了过去,应该没人会看出木更津泽竟然哭过,不二周助站在突然爆发的迹部真田大战的场外,控制不住地去找那个身影。
木更津泽显然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才跟着过来,这是不是表明迹部对他也不是那么重要?
栗发少年自嘲地一笑,猝不及防被迹部景吾从没用过的杀招冲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没清理干净,木更津泽就这样望了过来——
糟糕。
还没做好和木更津对视的准备,不二周助意识到自己本能地逃避了和他的眼神接触。会觉得很奇怪吧,反应过来时迹部景吾已经站在了蓝发少年的面前,嘴唇翕动说了些什么,木更津泽的注意力又被相同的人夺走了。
太糟糕了。
不二周助看向那边,双唇紧闭。
……
在对局产生变数的那一刻,榊太郎中止了比赛。
“就到这里吧,迹部、真田,你们都合格了。”
……还以为真的会对这样的私下约战不管不顾呢,虽然卡在这个地方也很令人难受就是了。木更津泽还没吐槽完迹部景吾那句“本大爷的美学时刻闪烁着光辉”,下一个槽点就赶着送了上来。
看得出大家都没看爽。凡是比赛总会想知道输赢,场外一阵遗憾的唉声叹气,架不住是教练发话,虽有怨言也只是和同伴小声蛐蛐两句。
“看来悬念得留到下次揭晓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下次”会是在什么时候,先不说这回冰帝爆冷没打进全国大赛,就算打进了,迹部和真田也不一定能对的上。忍足侑士不禁扼腕,毕竟想要看到这两人分出胜负也是人之常情,耳边传来一声轻啧,学长眼瞳里可惜混合着不满的情绪悄悄溢出。
似乎还有些不解。
还没等忍足侑士弄清楚,那个比太阳还要闪耀的男子已经握着球拍逼近了。
“既然知道,还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一点。”迹部景吾隔着铁丝网,用眼神指明了谈话的对象,蓝色的眼睛清晰地映出木更津泽的脸。
“好在没错过本大爷华丽的一球。”
“……学长早就知道他们会打吗?”
“坛君那样宣传很难不知道吧,‘不好啦迹部桑和真田桑为了手冢桑打起来啦——’。”木更津泽面色平和地学着坛太一夸张的语气,顾左右而言他。每到这种时候就会犯懒,明知道忍足的意图,但要从头说明太费口舌,适时的装傻有助于节省体力。
忍足侑士听完后只是心领神会地笑笑,没有继续问下去。
“没看完全程有些遗憾,不过还是恭喜迹部君成为青年选拔队的正式队员。”木更津泽的余光看到整理完毕将要退场的真田弦一郎,颇为端水地补充了一句,“还有真田君,也恭喜你。”
真田弦一郎“嗯”了一声,公式化的寒暄末了,毫不避讳地关心起木更津泽的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