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有种被猫咪尾巴绕上脚踝的酥麻感。
不二周助无法分神思考这不同寻常的称呼有何种含义,专注地看着蓝发少年逐渐变得随意的姿态,懒散却依然优雅。
“……总而言之感觉一天都没停过,虽然也没做什么大事。”
不二周助捏着纸袋的手被提起,对方掌心的热度仿佛隔着纸袋传递过来。
“周助君不打算给我吗?”
听出他言语间的打趣,不二周助对上木更津泽的眼睛,松开了手。
“木更津桑看上去很疲惫,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有时候不二周助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想要什么。目光从蓝发少年清秀的脸上移开,像是要克制某种情绪,他和房间内的学弟们道别后,转身准备离开。
随即,手腕上传来皮肤真实的触感。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周助君咨询一些问题吗?”
回过头,木更津泽带着请求的神情让不二周助停下了脚步。
咨询的场合被选在操场,木更津泽让室友坛太一先睡,披上外套和不二周助在月色的映照下一圈圈走着。
白天没来得及细看,环形跑道的角落有一架老旧的秋千。今夜无风,并排的两个座位静谧地垂着,在路过第二次的时候,木更津泽终于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这样问可能有些失礼……”
“木更津桑不先看看礼物是什么吗?”
安静陪在身边的不二周助指了指被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袋子。木更津泽眨眨眼,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好奇地拆开礼物的封条。
“Teekanne的红茶!”惊喜溢于言表,木更津泽墨色的瞳孔亮晶晶,好像反射着月亮银色的光,“周助君怎么知道我爱喝红茶的。”
两盒叠放整齐的方形盒子旁边还有一个被透明塑料盒包装好的陶瓷茶杯,木更津泽拿出来对着月光看看,杯身上画着一只毛发精细的灰熊。
“未免太用心了吧。”把所有礼物重新收纳好,木更津泽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我很喜欢。”
“木更津桑喜欢的话就太好了。”不二周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轻笑一声,带着蓝发少年放慢脚步,“其实一开始不是这些。”
“是什么?”
“是酒。”不二周助捏着下巴顿了顿,表情纠结,“德国黑啤酒,犹豫了很久,感觉木更津桑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
真是服了。木更津泽知道不二在暗示什么,瞪着一双半月眼沉默以对,在栗发少年越发加深的笑意中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头顶。
“那先不说这个了,木更津桑要问的事是什么呢?”
不二周助顺畅地拉回话题,变得轻松的氛围让木更津泽的苦恼商谈更容易出口。
“周助君,应该和裕太君吵过架吧。”
“当然,木更津桑还记得吧。”不二周助心下了然。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木更津桑还对我说过‘兄弟之间就算有天大的误会都会解开的’,看起来现在是反过来了。”栗发少年加快两步走到木更津的前方,转身面对他,“木更津桑和淳桑吵架了吗?”
木更津泽下意识拉近正在倒退行走的不二周助,听到对方的问题轻轻点头。
“这么一想真是不负责任,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多难办。”木更津泽见不二没有想要回到旁边的架势,夜晚的操场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的声音,跑道上没有其他人,也就这样维持着奇妙的对话姿势随他去了。
“希望周助君不要觉得我那时候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不。”
不二周助的反驳几乎没有间隙,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
“如果可以的话,木更津桑可以告诉我具体的细节吗?”
木更津泽停下。视线慢慢暗下来,一片云遮住了月亮,栗发少年站在原地带着熟悉的笑,沉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木更津泽摩挲着礼物盒的提手带,在月亮从云层后再次出现时,一五一十地说明了那次事故的前因后果。
应该要想想哪些是能分享的才对,但是倾诉的阀门一打开再想堵住也不是一件易事。冰蓝色的眼瞳似乎有什么蛊惑性,木更津泽讲到心理医生的部分惊觉自己的表达欲望过于旺盛,不过再深入就是不能说的事了,木更津泽“哎呀”一声,终止了自己长篇大论的演讲。
怎么想到这么晚在后辈面前大倒苦水的。木更津泽尴尬一笑,瞥见不二周助认真思索的脸。
“嗯…也就是说,木更津桑对淳桑隐瞒了很多事情吧。”不二周助摩梭下巴,“淳桑觉得木更津桑受伤和他有关,木更津桑没有很主动地说过恢复情况,以及现在回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也没有告诉淳桑。”
“不过,很感谢木更津桑先告诉我这件事。”不二周助的声音突然轻快,“所以说在木更津桑这里,我比淳桑优先级还要高一些吗?”
“要把胜负欲用在这里吗周助君。”
“只是陈述事实哦,木更津桑。”
木更津泽看着面不改色说玩笑话的不二周助,“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我很难说出口,特别是对小淳。”一阵风吹来,老旧的秋千嘎吱作响,木更津泽张开手指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如果给他带去不必要的担心……”
“不是不必要的。”
不二周助温柔地打断前辈的话。
“因为事情是在淳桑的面前发生的,况且担心哥哥是弟弟本来就会做的事。所以,木更津桑不需要担心这些,可以试试多信任淳桑一些。”
木更津泽眼眸低垂,脚后跟浅浅地磨蹭跑道上的塑胶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