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窗帘后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高一些的床传来垫子下陷的响动。木更津泽抱着软和的被褥翻了个身,不二周助的呼吸声很平稳,但木更津泽知道他没有睡着。
至于原因嘛……
蓝发少年泄气般地叹息一声,现在这个氛围聊这些东西竟然还挺合适。
“周助君想问我什么?”
不二周助翻身的声音和螽斯的鸣叫混在一起。
“木更津桑还是猜到了吗。”
“因为周助君做事都是有理由的吧。”毕竟这次留宿也不是必须的,除开不二腹黑属性作祟,就算如此,在看到他在客厅里窘迫的模样时也该停止了。
可现在自己就睡在不二周助的房间里。木更津泽的侧脸陷进枕头,等待不二周助即将抛出的问题。
“我问过了,但当时木更津桑没有回答。”
一阵动静后,不二周助温润的声线变得更加明晰可闻,木更津泽知道他现在应该正朝向这边。
“木更津桑,我们是朋友对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想和木更津桑成为……朋友的。”
木更津泽无法看见不二周助的脸,黑夜笼罩下,栗发少年的语气似乎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们是朋友,周助君。”木更津泽对现在依然保持礼貌克制,不愿过于探听别人私事的不二周助生出歉意,可真正的缘由实在难以启齿,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不二再以后面对自己时感到尴尬。
木更津泽深吸一口气,“因为遇到不开心的事才这样的。”
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一段窝囊的经历,令人尴尬的取向,悬而未决的心理问题,说出去只会让人担心罢了,也许还会有更坏的结果。这是认真考虑后的回答,尽管听起来很像是敷衍。
庆幸的是不二周助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时间在夜色中缓缓流逝,久到木更津都以为不二已经睡着,迷迷糊糊中听见他微弱的话语。
“让木更津桑伤心的事情,好像有些无法原谅。”
木更津泽沉默一瞬,胸口有种失重感。
“不用担心,目前没有遇到不可原谅的事。”
“那切原君呢?”
“诶?”面对突然冒出的名字,木更津泽差点从床铺上弹起来,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话题马上就被一笔带过。
“没什么,木更津桑,我有些困了。”
这是结束对话的信号,木更津泽道了声晚安,但仍然辗转难眠。
“我和切原君没有交集。”似乎又过了很长时间,就连窗外的虫鸣也变得微弱,木更津泽用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的音量回答了刚刚的话。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周助君,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应,不二周助呼吸的节奏未变,木更津泽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最终轻声说了句“明天见”。
……
交错的呼吸声里,栗发少年蜷起身子完全没有睡意。
木更津泽的手指很温柔,发尖好像还留着淡淡的余温,不二周助侧过身,头发落在脸颊上。
他们的个性有些相似,不会特别讨厌谁,没有太大的执念,不会为自己的事情生气……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吗,不二周助听得很清楚,心脏的位置好像空了一下。
可是,要是能生气就好了。
要是能说明究竟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就好了,要是能更信任自己一点就好了,要是能再特殊一点就好了。
但不二周助明白,“不用担心”的心情是真实的,木更津泽平静的语调像一张厚实的网,让人安心却无力。
总归是……太心急了。
不二周助闭上眼睛,窗外鸟雀婉转啼叫,天空泛起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