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那样的传言…”
“那为什么今天不让伊藤君来跟着训练。”喝了酒的铃木敏彦反而变得犀利,两兄弟一来一往的询问让木更津泽连连败退。
“他上学不是很忙吗,所以……”
“上次我们两校联谊我看见伊藤君了。”铃木敏彦颇为敏锐地打断木更津的辩解,“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的样子。”
这场突然的访谈到底是为什么!木更津泽“呃”了半天打算糊弄过去,最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狡辩,只能用略显可怜的眼神试图唤起两人的善心。
“哇……小泽。”
这是在撒娇吧。铃木敏彦愣在原地,他没见过木更津泽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回头一看自家弟弟的下巴已经快收不上去了。
这就是撒娇!胜彦的瞳孔颤抖。因为站在木更津泽的后方,河村隆觉得偷听别人的谈话不太礼貌,在听见“心理医生”、“训练”之类的字眼之后主动拉开了距离,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见突然僵住的学长朋友,和学长的背影。
发生什么事了。河村隆完全摸不着头脑。面对这位临时主厨迷茫的脸色,铃木胜彦默默表示你错过了很多。
“哥,我好想要个弟弟。”
铃木敏彦听见这句差点没把酒喷出去。
“你有毛病是不是。”
“我现在好羡慕伊藤桑TT他和小泽呆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了。”
铃木敏彦撇了撇嘴,很难得能够和胜彦在这方面共情,说起来上次见到伊藤悠真觉得他时间很多的原因还是——
“伊藤君好像又换了个女朋友。”虽然是联谊运动会,但也不乏自带对象的人单纯以玩的目的参加。铃木敏彦记得那场两人三足,伊藤悠真和他的女伴很亲密,只是和上次见到的女生好像不是同一个。
“诶~异性缘真好,这点也很令人羡慕。”
“你要有伊藤君那张脸也可以。”
“……哥你真是喝懵了,有没有可能我们俩长得很像啊。”
话题很跳跃,说在兴头上的铃木敏彦袖子被拉扯了一下,木更津泽指了指他的酒杯,手指环成一个半圆做了一个饮酒的手势。
“你没成年啊小泽。”
“一点点~偷偷的。”木更津泽发现铃木敏彦确实吃软不吃硬,他沉默了一下,可疑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倒了一些清酒在自己的茶杯里。木更津仰头一饮而尽,吓得敏彦压低声音赶紧摁住。
“别喝太急。”
“我酒量很好的。”木更津泽听见他们的谈话心里闷闷的,恰好有酒在旁边,不喝白不喝。
什么叫“又”。
所以在他们都认识的人面前,伊藤悠真也根本没想瞒。
这算什么?被骗的人一直只有他自己?伊藤悠真在外隐瞒的唯一关系也只有他们俩的关系而已吗?木更津泽又给自己斟了半杯,咕嘟咕嘟一口喝下。铃木敏彦权当他是因为四周跳的事情心里不爽,现在终于发泄出来,任由他喝了一杯又一杯,还帮他打掩护挡着河村店长的视线。
事实确如木更津泽所说,他酒量的确很好,尽管喝得又快又多,但是依然可以保持清醒,酒量差的另有其人——
“小泽!!!!我打算在下次比赛上试试阿克塞尔4周!!!”
发现木更津泽偷喝的铃木胜彦就着他哥哥的酒杯也偷偷喝了一口,马上变成了现在混乱的样子。
铃木胜彦整个人都挂在了木更津泽的身上,任凭敏彦怎么拉都拉不下来。本来就是未成年违规饮酒,怕给河村店里带去什么麻烦,木更津泽和敏彦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迅速结账,扛着已经开始说胡话的胜彦冲出寿司店。
木更津泽在道谢的时候似乎看见河村隆在偷偷地笑,掐了一下背上趴着的红毛一把,等他清醒了,一定让他这辈子都别碰酒了。
“我说真的啊~小泽~嘿嘿,真可爱!”
“说真的你好重!!”木更津泽在快要托不住的时候,红发少年还知道自己往上爬一爬,重新环住蓝发少年的脖子。
“我要是成功了,今年的表演滑,小泽和我组队好不好~”
带着酒气的呼吸吹在耳边,木更津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往一侧斜过去。铃木敏彦绕到旁边把两人稳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黏人精扒了下来。
“小泽!你还没答应我!”
“我倒是想答应。”木更津泽搓搓因为酒劲上来发烫的脸颊,“但我现在也跳不了啊。”
“没~关~系~”铃木胜彦用手指比了一个小树杈,“我们有两个人,我会接住你的。”
“有三个。”
“?哥你也要滑啊?”
本来还被弟弟突如其来的语录感动到的林木敏彦朝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哥你现在滑太晚了,你太老了、嗝。”
铃木胜彦又缠上了哥哥,趴在他背上打了个酒嗝。
“……”
“不行,你没有小泽好抱。”铃木胜彦说着又要往木更津泽那边黏过去,“小泽~~~”
未完成的行动被铃木敏彦拦截。
“好了,请停止你对小泽言语和行为上的骚扰。”铃木敏彦把弟弟向上托了托,转向一旁看大戏的木更津泽,“但是他的提议,小泽要答应吗?”
木更津泽的脸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色。
“等他清醒过来能记住再说吧。”木更津笑着说,声音很轻。
“嗯。我现在很清醒,我会转告他的。”
那就是作弊了。木更津泽没有追究,踩着落日的影子把两人送到最近的车站。
铃木兄弟俩搭上车,吵吵闹闹的环境变得安静,前后的落差实在有些明显,木更津泽顺着石缘一步步向前走,清酒后劲上头,他没管这样会走到哪,最后在一座桥上停下。
桥下有一条平缓的溪流,潺潺的水声让他有些昏沉。但也不能全怪这条小溪,喝酒的占比肯定更大一些,蓝发少年走下桥,在河坝上的草坡坐下,未完全落下的夕阳还留着今天最后一丝暖意。
头发好像长长了些。木更津泽挽了一下飘动的发尾。
还要去找个心理医生,答应了要和胜彦一起表演滑的话也得和康复医师沟通训练的问题,编排、步法、伊藤悠真……
木更津泽觉得自己的脑袋麻麻的,今天的所有信息都浓缩成一个个关键字在脑海里冒来冒去。
干脆睡觉吧。木更津泽躺下,草坡的草很深,扎在脸上有些痒,拿出手机设定好半小时的闹钟,木更津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头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草坪传来被鞋底碾压过去的簌簌声。
“现在这个时间在这里睡着得感冒的几率是89.07%,学长。”
今天算是捅了青学的窝了。木更津泽拉下外套,露出一只带着雾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