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间久了,又始终没有贾少文的消息,让其不免有些担忧。此番听闻王太初已从清平县归来,便打算登门,再问问案件可有眉目。
可驿馆寻常百姓不得靠近,唐书怀手中又无引荐书信,无法入内,便只能在驿馆旁寻了一间茶铺坐下,守在外头等候时机。
茶铺内冷冷清清,并无旁的客人,唯有临窗处坐着一位老汉。
天这般暑热,他却裹得严严实实,刻意将面目掩在衣衫阴影之下。
唐书怀虽觉着此人古怪,可自身却不是喜好窥探旁人私事的性子,只当许是对方脸上有伤,不便示人,便识趣垂首,寻了一处临窗,背对着老汉的位置坐下。
“小二,结账。”
可谁知他方才落座,那老汉便起身唤来了小二,将一枚碎银扔在茶案上匆忙便出了门。
“这从京城来的爷当真是大方,茶叶是他自备的,只借了咱们一个茶盏,一壶热水,便给了一两碎银。”
茶铺伙计边收拾着茶盏,边低声念叨。
“这位爷事儿真多,他那茶,跟咱们铺子里的茶又能差到哪里去?”
说着那伙计从茶盏中拎出一根茶叶,瞧了一眼后,又瞥瞥嘴扔回茶盏中。
“伙计怎么知道这位先生是从万安来的?”
唐书怀虽未曾看清老汉面容,可方才那人临窗静坐时身姿沉静挺拔,竟令他生出几分熟悉之感。待听见那老汉开口说话,心中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便更重了,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位爷在这儿已经坐了三天了,日日盯着驿馆大门。虽话不多,可举止做派,一看便是京城来的人物。”伙计上下打量了一番唐书怀,笑道,“也是同公子你一样,来此处等人的。”
“小哥如何瞧出来我是来等人的?”唐书怀惊讶于那伙计的眼光。
“咱们这个茶铺挨着府衙驿馆,平日里没什么生意,唯有这驿馆里住了人时,才会多出些来客。”茶铺伙计见唐书怀面善,便索性坐到他跟前,同他分析了起来,“听闻如今驿馆里住的都是京中来的贵人,而你们又都选了临窗的茶案,故而我猜想你与那老汉都是来找他们的。”
“小哥果真是看得准。”
“这才哪到哪呢。”伙计连连摆手,望向窗外驿馆大门,朝唐书怀努了努嘴,示意他也往那边瞧,“我还能瞧出更多的来。”
唐书怀依着伙计所指望去,方才茶铺里的那老汉,此刻已立在驿馆门口,似在向守门人打听着什么。
“还请小哥明示。”
“那客官不像公子你,瞧他这身装束,若非所求之事见不得光,便是要见的人不便让人知晓。”伙计见多了人,笃定说道。
听了伙计这番话,唐书怀心底越发隐隐生疑。他再转头望向驿馆门口,此时那老汉已然问罢话,正转身走入驿馆旁一条暗巷。
望着那道背影,唐书怀凝神思索片刻,方才猛然想起此人究竟是谁。
他兴奋地拍案而起:“小哥当真是一副火眼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