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落叶小说网 > 万安弈局 > 第89章 第二十章 章家暗仓(一)

第89章 第二十章 章家暗仓(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今日,他竟肯同其说几句玩笑话,想来,他向太子所请之事,应是得到应允了。

“太子可是同意了?”

见状,金三安也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哼,太子并无别的选择。四十万石粮食,不论走陆路还是水路,少了我章长兴相助,他都得费些日子才能运出越州。”

章长兴确是喝得有些过量了。

想来也是因为赵普那批粮积压越州日久,他始终无从脱手,今日忽得一线转机,才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那我们可是要将暗仓中......”

金三安亦是喜出望外,这烫手的山芋终是能够给出去了。

“嘘--”李余丰将手指凑近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左右扫视一番,才再开口,“金副行,小心隔墙有耳。”

“正是!去马车上,边走边谈。”

说罢,三人便一齐挤上了官驿门前的马车。

“此番可是还如之前一般,将赵相的粮从陆路运出,在与明州的交界处交接?”

一坐上马车,金三安便着急开口问道。

章长兴没有回答,只是先灌了一口茶,随后揉起额头来。

刚一进马车,车内闷热之气便扑面而来,叫他浑身颇感不适。

李余丰见状,忙推开窗棂,随即便回到章长兴身侧,抬手替他揉按起了额头。

“从陆路走,小人倒是觉着不太妥当。”李余丰边瞧着章长兴的脸色,边开口道,“上一回我们运粮遭查,便是在陆路的哨口。今日虽说有太子的筹粮做掩护,可那范金谦却向来是个谁的情面都不肯卖的,说不定还会按着往日惯例,细细查看。”

金三安瞧着李余丰这般媚上的模样,心底暗自恼火,当即开口诘问。

“查了又如何?只要总数不超四十万石,他又哪里分得清哪些是太子的粮,哪些又是赵普的粮呢?”

“那余下的粮又该如何呢?”章长兴睁眼瞥了一眼金三安,皱眉问道,“倘若当真将四十万石尽数走陆路运出,而又被范金谦登记在册,那剩下的十万石还要不要往外运了?到时候,你是打算少给太子十万石,还是想少给赵相十万石?”

章长兴自然明白金三安此刻心中所想。当年他执意要将背叛过自己的李余丰留在身侧,金三安便曾极力反对过。

他抬手让李余丰停手,指了指身侧的蒲团示意其坐下。

“陆路运不出五十万石粮食,水路亦运不出五十万石粮食。”章长兴将那窗棂收回,重又喝了口水,“你就不必卖关子了,直说便是。”

“水陆结合。”李余丰倒也是直率。

“便是水陆两路一并运送又能如何?但凡出运的粮食,皆要登记在册。登了簿籍,便只许放出四十万石。”金三安冷笑道。

“所以,我们不能让出境的粮食尽数登记造册。也正因如此,这五十万石中,大半粮米必得走水路。”

“也是,越州河面宽阔,他们想要将船只尽数拦下,逐一查验粮书,也并不简单。”章长兴点点头,表示赞同。

“行首说得极是。官道就只有这么宽,若是官吏敕令整支队伍停下逐一查验,我们也只能依从。可河道却不一样,这般多船只一齐驶出,那些官吏要逐船盘查,划舟靠近每一艘船,也需得耗费些时候,定是查不过来的。”

李余丰说得没错。此番运粮数目虽大,可也正因为数目庞大,反倒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届时就向官府上报,称二十万石筹粮从陆路而出。令他们以双倍粮车运载,让范金谦误以为我们上报陆路的是二十万石,实则车上装载的是四十万石。到时候,他必会调集大批人手,在陆路逐车仔细盘查。这般一来,水路的巡查兵力便会相应减弱,水路行事便会更稳当些。”

“那水路呢?”金三安追问道,“水路所要运载的粮食多出十万石,如此所需的粮船也便要随之增多,这般动静,难道他们发现不了吗?”

“虽未有十成把握,但放手一试,或许尚有胜机。”面对金三安三番两次的质疑,李余丰也不气恼,耐心解释道,“我等可将数般法子一并施用,将这多出来的十万石粮给运出去。其一,我们可将漕船舱内的压舱石尽数替换成粮袋,以此夹带一部分粮食;其二,明州运送鱼货鲜果的船只卸完货,正要空出船返程,这些货船无需经过查验,正好可以再转运一部分粮米;其三,我们必得选在涨潮之时出航,借高涨水位,方能容得下重载船只通行。”

“如此算来怕还是不够吧。”

“确实不够,剩下的便只有冒险赌上我们的运气了。”李余丰给章长兴倒满茶水,“这世上本就没有万全之策,余下的粮食我们便只能冒险超载装运。”

“请行首三思。以粮代石,强行超载,皆会令船身吃水过深,江上一旦风起浪涌,便会有倾覆之虞啊!”

章长兴抬眼望了望金三安,又看向李余丰,口中并未言语,只暗自在心中细细盘算。

正如李余丰所言,此计并非万全之策,甚至还颇具风险。可即便如此,却已是眼下惟一的出路。太子的筹粮不日便要运出越州,此番机会,错过便再无下回了。

章长兴沉吟片刻,似是已然下定决断,伸手拿起斟满的茶盏,便要一饮而尽。

“行首......”

金三安握住他的手,摇头。

“金副行可还有别的法子要说?”章长兴目光凝着金三安,眉头紧锁,开口问道。

他并不惧怕风险,往日积攒家业之时,他曾遭遇过比这更凶险的风浪。

而那时的金三安,也同样是敢扛风浪之人。可人一旦年岁渐长,手中财富愈多,便会渐渐渴求安稳,这一点他能够理解。只是眼下正值权力更迭的关口,越是这般时候,便越不能一味求稳。

“小的并没有更好的法子。”金三安松开手。

“那便就照着李余丰的法子安排下去。”章长兴将那盏茶水喝尽,“余丰,此时便交由三安主持,你在一旁从旁协助。”

“小的遵命。”

章长兴的马车行至李余丰府邸门前,将其放下。

夜风吹拂而来,李余丰本就酒意未消,又受了夜寒,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难耐,便踉跄着拐进宅邸旁一出僻静的墙隅,呕吐起来。

刚俯身吐罢,还未来得及直起身,一只粗麻布麻袋骤然当头罩下,不等他出声,一记闷棍便狠狠敲在脑后,他当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