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小心!”
正当刘聿洵思忖计策之际,忽闻沈砚秋惊慌的呼喊声,他抬眼看去,只见她伸手指着王太初的身后,一脸惶恐。
他来不及细辨身后究竟是何物,身子已然先于念头而动,伸手飞快将王太初一把拽过,俯身将人护在身下。
只觉得肩膀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蛇牙狠狠刺入皮肉的灼痛之感。
那蛇咬过之后便扭身欲逃,沈砚秋抢步上前,抬脚重重踩住那蛇的七寸,将它死死钉在地面,直到它没了动静。
“先躺平。”贾父见刘聿洵被咬,忙帮着王太初将刘聿洵放平。
他撕开衣料,让王太初解下发绳,在伤口上方靠近心口的位置捆紧,并嘱咐其挤压伤口,试图将毒素给挤出来。
王太初此刻早已是方寸大乱,只能按着贾父的话,依样照做。
奈何蛇牙留下的伤口极小,挤了许久,也未见多少污血流出。
她心中焦急,便想俯下身,用嘴去吸出毒血。
“王姑娘若是一心殉情,也该先了结了清平县的事再说。不然,我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刘聿洵护住自己的伤口,尚且还有心思玩笑。
“休要说这等胡话,我自有分寸,绝不会伤及自身,也绝不会让你就此殒命。”
王太初抓住刘聿洵挡住自己的手,想要挪开,却还是动不了他分毫。
“松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漫出眼眶,王太初强咬着下唇,还在使劲想要挪开刘聿洵的手。
“王姑娘你切莫再用力了,这王......大人若是再使劲,反倒会叫蛇毒流窜得更快些。”
贾父望着眼前二人,心中愈发糊涂。他已然是瞧不明白,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兄妹,会说出殉情这般话语。
他回头望向沈砚秋,却见对方神色平静,对此情此景,并无半分诧异吃惊。
“瞧见没?贾老伯都叫你不要费力了。”刘聿洵笑着,握住王太初的手放在心口,“如今可晓得我待你有多真心了?往日我那般求你嫁我,你却一心推拒。如今好了,我走了之后,你连与我同穴而葬的资格都没了。”刘聿洵还在说玩笑话。
“我嫁你,回万安之后,我便去求陛下赐婚。”王太初颤抖着声音,泪水一滴滴坠落,重重砸在刘聿洵的身上。
“哼!这我怕是等不到了。”他伸手将王太初拉近,“我不贪心,此刻能死在王姑娘的怀中,便已足够。”
“殿下!殿下!”
此刻牢房的远处,忽然传来了李全胜焦急的呼喊声。
“在这里!李副将,殿下遭蛇咬伤,快过来!”王太初扬声高喊。
不多时,李全胜便领着十数人撞开牢门冲了进来。
见四周盘绕着不少毒蛇,他当即命人举着火把驱赶蛇群,自己则快步走到刘聿洵身旁,蹲下查看伤口。
“是什么蛇?”
李全胜问道。
“五步蛇,也有可能是银环蛇。”
王太初退到一边,语气中带着绝望。
“毒蛇。”
李全胜听罢,当即俯身,便也要替刘聿洵将伤口的毒液吸出。
“怎么?今日一个个的,都要叫本王欠下你们的性命不成?”
刘聿洵挡住他。
“殿下,你是君我是臣,你是帅我是将,在战场上,属下可以为你挡下刀剑,在这里属下也可以一命换一命。”
说罢,李全胜不顾阻拦,执意要为刘聿洵吸出毒素。
“李副将,何须你在此多事凑趣?”刘聿洵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弱的自嘲,“我本可牡丹花下死,了无遗憾,如今临死之际,反倒还要与你争执不休。”
“殿下!你不会死的。”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一直缄默不语的沈砚秋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她,只见她手中提着那条已经毙命的蛇,伸手抢过一柄火把,将火光凑近蛇身,开口说道:“殿下,咬伤你的是黑眉锦蛇,是一般的家蛇,并无毒。”
贾父满脸不敢置信,连忙凑上前细看,随即面露喜色,开口说道:“没错!是黑眉锦蛇!”
话音刚落,王太初便一头扑进刘聿洵怀里,双手捧住他的面庞,像小鸡啄米一般,一下接着一下,连连亲在他的脸颊之上。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令她全然将礼教礼法抛诸脑后。
“早知能得这般待遇,我早该使出这苦肉计了。”
刘聿洵方才从鬼门关侥幸捡回一命,心中贪恋这般尚能相守的机缘,手臂稍稍用力,将王太初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