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好好遵守么?你说句话啊。”
花奈捅了止水一下。
止水不打算救她:“我不知道啊。我不是你的监护人,你有大把时间脱离我的视线。作为一个身心已经迈向成熟的少女,破戒听起来不稀奇?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啦。”
“这是落井下石。我只是嘴上胡说,内心还是遵守纪律的。”
花奈试图挽回自己形象的样子真的挺好笑的。
至此,佐助确认,花奈的感情世界仍然是一张白纸。
也许,她已经不喜欢鸣人了。
也许她会喜欢我。
佐助不觉得这是一种错觉。
他确信花奈对他与众不同,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是这样。只是这个“与众不同”的程度有待增强。
只要花奈还对他的脸感兴趣,事情就不难办。
况且,宇智波佐助身上的可取之处难道只有外表么?
佐助心下有了这样的定论。
花奈喋喋不休地讲话时,佐助会专注地看过去,观察比对,思考花奈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鸣人曾严肃地对他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佐助认为这是胡说八道,是对他男人身份的强行贬低。
现在他觉得不乏道理。他已到了能分辨美丑的年纪,他不明白花奈为什么强调他和鼬容貌美丽,明明她自己更好看些。匀称停当,无一处不完美。
考虑到花奈对美的执着追求,佐助想,人都是视觉动物,还分男女吗?
看得久了些,花奈注意到他的视线。机敏的目光射过来时,佐助流畅自然地垂下眼帘。
这并非一两次。
次数多了,花奈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问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佐助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花奈的三言两语而脸红的小男孩,在这场花奈擅长的游戏里,他开始争夺先机。
其实佐助不用做什么缜密的计算,更不用学习情场高手的举动。他只要毫不退缩地和花奈对视,同时花点时间思考自己该说什么……事情就会了结。
“……”
花奈是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人。她摸摸脸,嘀咕道:“真的有东西吗?”
然后甩下一声抱歉,离席而去。她甚至没有去征求止水的意见。
佐助目送她离去,心里隐隐有种意外之喜。
他在花奈心里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两年过去了,他不再是花奈肆意调戏的男孩,而是能仅通过对视就让她自乱阵脚的男性。
以后她大概不敢开什么让人浮想联翩的玩笑了。因为最先浮想联翩的人是她自己——不管是不是,佐助都会让她这么觉得。
止水意味深长地看着佐助,露出谜一样的微笑:“你难道偷偷对她用幻术啦?”
佐助瞥他一眼:“世上还有瞒得过你的幻术吗?”
“当然。”
止水答得又快又笃定。
佐助感到意外,止水继续说:“爱情是一场恐怖的幻术,没人能断言它在哪一刻启动,就算它就你眼皮底下产生……就算你是洞悉人心的一流高手。”
“……”
佐助听到第一句话就想翻白眼了。他说不清止水花奈是臭味相投还是互相传染,说起没营养的话来真是一套一套,还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你一副明察秋毫的样子,还说看不破?”
“哇,这么爽快就承认了?好啊,我支持你。”
止水笑嘻嘻地对佐助举杯,在对方的臭脸里解释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不让人晕头转向、目眩神迷,那就不是爱情啦。身处其中,就像无知无觉地踏进幻术,没人能看破——不管是鼬还是我。”
佐助狐疑地看着止水:“为什么你对此了如指掌,很有经验么。”
止水骄傲地挺胸:“请拿出一些对幻术大师的尊重。深谙幻术的前提是深谙人的心理,爱情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场幻梦,观察、研究、思考……都是必不可少的。”
佐助皱鼻子,看向哥哥:“鼬也像你一样?”
他一言难尽地补充:“……想这种问题?”
鼬捏了捏鼻梁:“我没有。”
止水拍手:“这就是他无法在幻术领域超过我的原因。”
鼬很无奈:“止水。”
止水狡黠地对佐助眨眼,然后越过他,看向包间入口,低声说:“快回来了。”
三名忍者都听见上楼梯的脚步声。
止水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对佐助说:“你这么坦率,我还挺意外的。本来想像小花一样逗逗你的。”
佐助面色不虞,鼬说:“佐助一向坦率。这孩子最不坦率的时候就是面对花奈的时候吧。”
“你很啰嗦。”
“哎呀,青梅竹马,真令人羡慕。”
鼬略带伤感地拍拍佐助的背:“我也有点想念从前的佐助了。现在对哥哥真不客气。”
止水安慰道:“叛逆期过了就没事了。”
“你也很啰嗦。”
“真没礼貌啊。”
三人插科打诨的时候,花奈进来了。
她应该掬水洗过脸,发梢还挂着水珠,在佐助对面坐下时粲然一笑:“我还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突然离席真是失礼啦。”
出乎意料地,佐助回复:“不,我盯着你看才失礼。”
在止水看好戏的眼神里,佐助坦荡承认:“我只是觉得你变了,想看看究竟哪里变了。”
“啊……”
花奈飞快地眨眼,一副意外的样子,连眼珠子看起来都没这么灵光了:“变了?哼,总体来说,肯定是变好看了。”
“……”
佐助又是一阵端详,看得她心里发毛时,才点头承认:“是的。”
像是怕她听不清似的,佐助重复道:“在我看来,你越长越好看了,花奈。”
花奈的脸在震惊中变红。她求助似的看着止水,发现对方在幸灾乐祸之后更加羞愤。
她说:“……我记得从前你说我长得丑。原来你是有正常审美的么?”
“……你记性不错。”
佐助放下筷子,澄清道:“五岁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审美概念,我说的丑陋……比起外在,更像是对心灵的形容。”
花奈简直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你不觉得这样的解释更过分吗?”
佐助耸肩:“我实话实说。你小时候很霸道,你自己不觉得吗?”
花奈挤出一个笑容:“我姑且把这句话当作夸奖。看在你如今有眼力劲的份上,我原谅你之前说我丑这件事了。真是的,我从五岁一直记到现在,因为你是第一个说我丑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一边嘀咕一遍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灵丑陋,亏你说得出口……”
佐助哼笑,没接话茬。
饭后,鼬和止水有商有量地找了个借口一起离开,剩下佐助和花奈两个人。
他们溜得很快,花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就只剩下佐助了。
两人站在料理店门口,佐助先挑帘子出去,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花奈跟上去,问:“你不是很累吗?你回去吧,不用送。”
佐助没和她迂回客套,反而顺嘴解释起今天刚结束的任务里发生的事,两人作为专业忍者展开了一番交流,气氛总算是正常了。
佐助由衷夸奖了一句:“你成长了很多。”
花奈说:“大家都在成长嘛。我听鸣人说,他要跟自来也大人修行了?”
佐助点头:“自来也大人上个月刚云游回来。我记得你说之前见过他?”
“是啊。现在呢,我最崇拜的人已经不是鼬哥哥了,是自来也大人。”
佐助略一思考,便道:“所以你想像自来也一样云游四海,做情报工作。”
“嗯哼。读书的时候我最讨厌记记背背,临了却发现,我最擅长干的就是情报。外面的世界和木叶还是不太一样。”
“你更喜欢外面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耶。外面很新鲜,但是更危险。木叶毕竟是我的家,还有你们,我当然很喜欢木叶了。”
花奈歪着脑袋:“我只是不想一直在警卫部队担任护卫木叶的工作,能像这两年一样在外执行任务,或者和带土老师、卡卡西老师那样完成给木叶的委托工作,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出,也就够了。”
佐助看她一眼:“这么说,你在警卫部队待不久了。”
“我可没这么说。”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
佐助的话让花奈惊讶地挑眉。
“给木叶当警察没意思,家族委托和木叶官方委托在难度上还是差了一截。”
佐助言简意赅地总结:“我在考虑退出警卫部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