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钻进那辆漏风的桑塔纳，马龙嘴角的弧度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去。

“笑够了吗？”徐歌没好气地把自己摔进副驾驶座，那个凹陷的座椅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的掌心和指缝里全是没擦干净的糖浆，徐歌尝试着屈伸了几下手指，触感让她难受得想在车座套上蹭两把，虽然这车座套看起来比她的手还脏。

“还没，但这不影响开车，”马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那个看起来像是垃圾堆一样的杂物箱里摸出一个小包装袋，看也不看地扔到了徐歌怀里。

“什么东西？”徐歌下意识接住。

借着窗外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那是一包湿纸巾，居然还是柠檬味的。

“擦擦吧，”马龙熟练地挂挡，那辆破车在离合器的哀鸣中起步，“我可不想我的车上全是蚂蚁。”

徐歌撕开包装，清凉的湿巾带走了手上那种令人抓狂的粘腻感，她有些意外地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在这个连空气都像是馊抹布味的哥谭，一个住在废弃仓库、开着报废车的落魄侦探，居然随身带着这种讲究的卫生用品？

“谢了，”终于恢复清爽的徐歌语气也轻快了些。

“别急着谢，还有这个，”马龙像是想起了什么，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温热的锡纸包，再次精准地抛给了她。

徐歌甚至还没来的及打开包装，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芝士味就透过锡纸钻进了鼻子。

“这又是哪来的？”

“刚才在酒吧里勘察的时候顺手买的，”马龙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多亏了那帮劫匪，晚餐的披萨你就只吃了两三口吧，饿着肚子可干不了栽赃陷害的活儿。”

徐歌有些意外。

她剥开锡纸，里面是一个虽然被挤压得有点变形，但分量十足的牛肉汉堡。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留意到了她没吃饱这点小事。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别扭又有点熨帖。

徐歌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算你有职业道德，之前说的顾客就是上帝确实不是场面话。”

“那当然，”马龙扭头对她眨眨眼，“我可是专业的。”

徐歌嚼着汉堡，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身体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靠在了那个并不舒服的椅背上。

“喂，侦探。”

“又怎么了？”

“这汉堡味道还挺不错，”徐歌把最后一口咽下去，难得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下次换我来请你。”

“哈，那我可得留着肚子，”马龙轻笑一声，“坐稳了，时间紧任务重，我得加速了。”

＊＊

哥谭港的夜晚并不安静，夜风带着一股机油和死鱼的腥味。

马龙把那辆快散架的桑塔纳停在了港口外围的一处废弃仓库后，熄灭了车灯。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潜入物流控制室，用那张从管理员手里顺来的磁卡修改货运信息，把黑面具的一批军火“转赠”给企鹅人。

“欢迎来到全美国货物吞吐总量排名第三的港口——哥谭港，”马龙指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集装箱区，“目标所在的B区在最里面，我们要穿过至少三个巡逻队的防区，还有数不清的监控探头。”

徐歌紧了紧卫衣的领口，挡住那股往脖子里钻的冷风：“你看起来很熟练，经常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