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作屿抬眸盯着骆游山的眼睛,仅仅一瞬,骆游山就恢复如常。
江作屿发现,对方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千千万万的秘密,他窥不见半点。
他才意识到,身边“凶巴巴的啄木鸟”骆见疏有多“可爱”。
骆见疏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那双眼睛虽然冻人,却清澈地藏不住东西,他有什么就说什么,连挥出去的拳头都这么直接。而骆游山就像一只蛰伏的野兽,什么都不显露,一出动就是毙命之击。
“为什么是我?我和他并不亲近。”江作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安静的房间很“显眼”,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骆游山身子一直坐的很直,半偏头看着江作屿,眼睛没有移开过一会儿。
“你和他一个宿舍,你会更方便。”骆游山说出了情理之中但又让江作屿没有想到的理由。
的确是。
江作屿低下头,看着桌上雕刻精美的瓷碟,他感觉误入了什么皇家宫宴似的,暗中翻涌着血海之争,这不是他可以涉足的地方。
“你另找别人吧,我没那个本事。”
他只想赶快离开,最好这是一场梦,醒来发现世界上没有骆游山这个人,对方也没说过要杀自己弟弟的话。
骆游山端起红茶杯,优雅喝了一口,喉间滑下糖精的味道,他皱起眉,把杯子挪远了,“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我会保护你和你的朋友许真鹿安全离开游戏,如何?”
江作屿的眼睛就停留在瓷碟的边缘,那里染着一条血红色边,并逐渐向碟子中间流出淡红色的液体。
在这游戏里,人真的会死。
他真的有能力带许真鹿活着出去吗?
他甚至有脸盲症,队友都认不出来,要怎么在竞争这么大的队伍中获得第一?
参加游戏的甚至还有老玩家,新玩家也不见得都是简单人物,这个剧本结束之后,骆见疏这样厉害的人肯定要离开他的队伍,他到底有什么把握可以带许真鹿活下去。
骆游山看出了江作屿的松动,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着“协议书”。
骆游山说:“就这么定了,你帮我杀了骆见疏,我保护你和你的朋友离开游戏。“
江作屿喉间吞咽,慢慢拿起了签字的笔。
等江作屿再回到惩罚屋的时候,发现大家又开始吃东西了,他随便找了个墙角坐下,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好奇地打探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丝半点的伤痕。
“他怎么完好无损?不可能吧!?”
“伤口肯定在衣服里面,现在主管不在,要不去看看??”
说话的人好玩似的说笑,几个人互望一眼点点头,一起走到了江作屿身边。
一个打着鼻钉的黄毛踢了江作屿的腿,叉腰道:“喂,小毛孩,把你衣服裤子脱了,让我们悄悄上面高管教训人用的什么刑具?”
江作屿没动。
黄毛皱眉示意身边人,另一个寸头蹲下身,一巴掌扇在江作屿脸上。
可他还没碰到人,手就被拦住了。
他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蹲了个人,这人眼神很冷,脸上表情淡漠得像一具尸体,除此之外,寸头惊了一下,他从未在现实世界见过脸蛋如此优越的人,简直是女娲最用心、最偏心的杰作。
寸头张嘴,但说不出话,手腕疼的他龇牙咧嘴。
“你,你是什么人。”寸头无端觉得害怕,但他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听到对话,江作屿才睁开眼睛,睁眼时对上了骆见疏略显生气的眼神。
?
他在气什么?不是......他怎么会在这??
“你挺闲啊。”骆见疏虽然捏着寸头的手腕,但眼眸却一直在江作屿身上。
江作屿收回了伸长的腿,屈腿重新坐好,说:“你挺忙啊。”
一旁黄毛见自己队友被钳住手腕,立马不满想要出头:“啊喂!没看见我们在问话,你来插什么嘴!”黄毛双手插裤兜,朝骆见疏走了几步,抬起脚就冲对方脑门踢过去。
下一秒,腿部骨折的黄毛连同队友寸头一起飞摔出去,砸的眼冒金星。
周围人见状无不惊讶。
不是惊讶骆见疏的胆量,而是他的力气。
骆见疏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未拆封的药膏扔给江作屿:“拿着。”
江作屿起初不理解,还疑惑地望着对方。骆见疏皱眉别过头,避开那干净的眼眸,说:“怕你脸上留疤,本来就有缺陷,别以后连仅剩的脸蛋都帮不了你什么。”
缺陷是指......他的脸盲症?
江作屿低头一看,见这药膏上没有任何字,有点像黑作坊的三无产品......
骆见疏把这怀疑的打量看在眼里,他龇着牙要一把抢回药膏,江作屿眼疾手快藏到了身后。
“我信,我用,谢谢。”江作屿说着拧开药膏,先将药抹在手指上,再涂到下巴上。
火辣辣的刺痛。
骆见疏又皱起眉,说:“脏死了,手这么脏你就擦药!?你对你身体这么不负责。”
江作屿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不久之前,骆见疏因为他的脸盲症,给了他一拳,那满是嫌恶的眼神还在脑中挥之不去,怎么现在关心起他对自己身体负不负责这件事了?
江作屿想到什么,立马瞪大眼。
不会是见骆游山这件事被他知道了吧?
但如果他想用毒药来害自己,大可不必说关心的话。
骆见疏似乎又把目光转移到江作屿的膝盖上,只是扫了一眼,好像有什么话要问,但最终也没问。
“走了。”骆见疏站起身说。
“去哪儿?”江作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