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嘲讽着哼了一声:“他找你干嘛?”
男人半睁开眼,望着摇晃的红酒:“这次是小事,拿了点纱布和创伤药。”
女人立马惊疑:“他受伤了?”
男人摇摇头,说:“应该没有,给别人用的,不过这小子是真厉害,你知道他在任务中对付了谁吗?”
“谁?”
“单茹。”
女人惊讶站起身,手臂碰倒了红酒杯,红色液体流淌,打湿了她的高跟鞋:“单茹?厉鬼单茹?不可能!那是我奶奶都对付不了的角色,他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你从哪得知的,你亲眼看见了?”
女人越说越激动,面色涨红。
男人抬头,望着女人白皙的脖颈:“甜姐,你别激动,我没亲眼看见,但是那小子手上戴着单茹的菩提,你要知道,这道具至邪,除非单茹死了,否则旁人是取不下来的。”
女人崩溃地瘫坐在水晶椅上。
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望着出神的女人说:“甜姐,他有件事还得拜托你。”
女人神色难看,嘴唇干涩,带着怨气和不甘:“我帮不了他,我没那个本事。”
男人笑了一下:“这件事只有管辖人间鬼的甜姐可以做到啊,甜姐,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违背他没什么好下场。”
女人咬着牙,强装镇定让人又取了一杯红酒来:“哼,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他的赶出神殿!”
戴着菩提手串的骆见疏伸手推开了一扇门,手腕上的菩提缠绕了几圈,戴的有点松,推门的时候,发出碰撞声。
他还在任务场景中,没有出去。
屋子内的王戎姜回头,本想对新来的人说:“会射箭吗?”
仔细一看,这人见过,她舌尖一转,问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说话时,王戎姜注意到对方手腕上的菩提,她警惕着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有点事要问,所以回来了,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请你最好诚实回答。”
骆见疏眼眸漆黑,屋子变成了挂满尸体的城墙,血河更加猛烈的翻涌着。
王戎姜没说话。
“你在这里这么久,有遇到过一个叫‘夏天’的人吗?”骆见疏的语气很沉静,好像知道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是习惯性重复着问这句话。
王戎姜没有思考就摇头,她不知道骆见疏的目的,更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
江作屿赢了她,在她认为那是奇耻大辱,怒气正好撒在骆见疏头上。
“即使有,我也不会告诉你。”王戎姜转身,面对前方挂在空中的五个麻袋,说:“不参加游戏就出去。”
骆见疏盯着王戎姜的背影,在昏暗血腥的空气中嗅到了沉压的杀意,那杀意来自王戎姜,但似乎并不是针对他的。
那是沉寂了百年,融入骨髓的东西,好像她就是出生在战场上的将士,只有时刻保持杀意才能活下去。
骆见疏朝前走了几步,一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弓。
几十斤重的弓在他手里丝毫不显分量。
弓旁只有一箭,他拉了满弓,一箭破风,射在挂在空中的麻袋上,那袋里的人中了箭挣扎了一下,随后鲜红的血浸染了麻袋。
骆见疏面无表情,拿弓的手松松垂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王戎姜神色惊讶,进她房间的人,从来没有能举着这么重的弓,还能把箭平稳射向最远处的人。
她倏地回头,本想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忍了忍,说:“你并没有射中鬼,你输了。”
输了游戏,就要接受死亡,王戎姜脸色忽变,双目可怖,指甲慢慢变长,吞噬对方的欲望随着血浪猛涨,却在一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黑气压了回来。
那黑气不仅将她的鬼气逼退,还似重剑一般刺穿她的身体,使她不得动弹。
王戎姜傻站在原地,连瞪大眼睛都做不到,心中恐惧万分。
她清楚地瞧见,那黑气的源头,正是骆见疏。
“不,不可能......”王戎姜不可置信,“这黑气已经不是厉鬼级别能有的,那是......到底是什么......”
骆见疏抬眸,望着远处落在地上的麻袋:“你仔细看看,我射中的是不是鬼?”
王戎姜明明没想转头,却像被谁控制了似的转过头去,眼见地上那麻袋中爬出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来。
王戎姜整个人石化了。
她没有在任何麻袋中放入恶鬼,他们全都是人,即使是死了,也不可能立马变成鬼。
只有怨念极深的人在七七四十九天后会变成鬼,并且在这四十九天内好要保证不被神发现。
恶鬼属于生前十恶不赦之人,而厉鬼则是身负血海深仇,不报不能瞑目的人。
通常情况下,鬼的能力来自心中怨念的强度,所以厉鬼已经是最凶的鬼。
眼前这男子居然能把刚死之人变成恶鬼,说明他不仅有能力,还有权利......王戎姜想不出任何一种可能,他的身份是个解不开的迷。
“我不想再动手了,最后问一遍,见过夏天吗?”骆见疏低下头,玩弄着手上的菩提。
这是一种暗示。
“我没有见过。”王戎姜强忍着颤抖,如实回答。
骆见疏叹了口气,黑色烟气骤然回收,王戎姜身上撤了束缚,整个人瘫在地上。
她不敢抬头。
骆见疏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出房间。
骆见疏刚离开,王戎姜就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过身一看,见地上那个恶鬼竟又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此刻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磕头,嘴里支支吾吾说着道谢的话。
下一刻,红光一闪,那人消失在原地。
王戎姜在那人消失的瞬间,听到有红酒杯碰撞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