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挣扎着，忽地眼眶一热，委屈的泪冒了出来。
面人的嘴也被她印得歪了。
又失败一次！
正难过时，门忽地响了，“笃……笃笃……”
谁这个时候来？总不会是萧百吧？
那家伙到底是见还是不见？见了又别扭，不见……她又挺孤单的。
还是见吧，总不能一辈子避着吧？
她眨了眨眼，刷去了眼前朦胧的水雾，拍掉手上残余的面粉，去开了门。
只是在门敞开的瞬间，她怔然呆住。
来人并不是萧百，而是重月站在了门外。
心里明明翻滚着喜悦的浪花，却没来由地生气，冷着脸看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你找我有事吗？”
对方似乎因她的情绪陡然局促，“我想……明日你与我一起回去好吗？”
与他一起回去，只怕他的娘并不高兴，她才不会去招人嫌呢，更何况，她现在正在生气。
“还是不用吧，我已经答应了师傅要与她一起过节。”
“可我怎么听说师傅要与师娘单独相处，还不让弟子打扰？”
白羽随口胡编的瞎话穿了帮，无措得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哦……是吗？可能师傅忘了告诉我。”灵光一动，仍赌气道：“哦，对了，萧百也让我陪他。”
“可我方才邀了萧百，他已经答应了。”
“！……”
白羽惊讶地张大了嘴，愣怔了一瞬，“哦，是吗？”
她快被气笑。
萧百那家伙见重月就奓毛，什么时候这么友好了？这也能答应？
她该怎么办？
直接拒绝？似乎太过冷酷。
可若答应，胡夫人那边该怎么交代？
“好了，陪我回去，爹娘定是惦记着你。”重月抿唇一笑，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不佳，伸出攥着的手，“我给你准备了岁旦礼物。”
她眉心一展，好奇地问，“是什么？”
眼前的手心慢慢展开，内里是一把五彩的糖果。
“这是……师公的喜糖？”
“不……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重月的声音很温柔。
白羽先前的不快转瞬便已烟消云散。
他并没忘了她，或许是因做这礼物不熟练才耽搁了数日，就如她做这面人一般，试过一次又一次。
如此想时，她双手接下糖果，唇角泛起了微微的笑，“谢谢你，我已经许久没有吃糖了。”
重月的神色也轻快起来，轻声道：“尝一尝，若喜欢我常做。”
她的唇角上扬，将糖果揣进腰上的囊袋里，拈出一颗红色的。
糖纸在剥开后闪出了一颗心形的粉色泡泡，如水泡般在空中炸开，糖纸内躺着一颗红色的灵气糖丸。
她连连看向重月，好奇问，“这能吃吗？”
“试试。”
甜蜜在唇间迸开，糖中并无花生，却留下了花生油香醇厚的滋味。
她怔了一瞬，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花生的？
花生这种稀罕物，她只吃过一次。
那时恰逢景阳城的有钱人婚嫁，在路边捡了几颗喜童洒下的，放在兜里一直舍不得吃。
后来她分了两颗给重月，也没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
前一日她还在幻想师傅大婚能不能吃到花生呢，今日他便送上了花生糖，难不成他真是她肚子里的肥虫，想吃什么都能猜到？
不过，怎么做的她并不那么在意，一想到重月会费尽心思来讨她欢心，心中的愉悦冒出了泡泡。
她敛住上扬的唇角，应了一声，“是花生糖。”
重月目光灿亮，腼腆地探头问，“那……你喜欢吗？我做了五种味道，你也可以试试别的。”
她自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当然喜欢了，谁会辜负美味的东西？”白羽又想尝其他口味，剥了粒黑色的，忽地迸出一道红色的烟火。
惊奇中她想都没想塞进了嘴里。
“等等！……”重月惊声止住，脸色忽变。
白羽在这喊声中怔了瞬，还没来得及反应，嗓间的呛辣直冲眼鼻，登时泪水直流。
她连忙伸出舌头，用手扇了扇。
“咳，咳咳！……好呛……好辣！……”
重月手足无措地去桌上倒了水来，喂在她的口中，“抱歉，冬日食材稀缺，我怕做不好浪费食材便用了没人吃的龙息辣椒与黄芥末试着做了几粒，怪我来时太过匆忙，粗心混进了一颗。”
白羽赧然地接过茶杯，又去喝了好几杯才解了辣，见他焦急地样子蓦地有些好笑，打趣道：“这辣椒糖也是有些用的，若有一日我装哭，吃上一颗，准能将人唬住。”
“有道理。”如此说罢，重月猛地塞了一把黑色糖果放在她的手心，“我这里还有几颗，都给你吧。”
“！……”
这家伙，她不过随口一说，还真给啊？
“谢谢……”白羽眉梢一抖，哭笑不得。
只是此时，重月忽地反应过来，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她的寝居，而她并未生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进了一步。
这几日他也并非全然在做糖丸，自那日白羽被萧百带走后，他在醋意中愈发觉得自己病了，不知自己的占有欲从何而来，既想见她又怕见了她失了分寸。
如此纠结了两日，加之他想独自去幽寂山的念头，终是忍住不见。
只是，自第三日起他便已心痒难耐，因此才做了这些糖丸，想到她吃到糖果开心的样子日子似乎才好过一些。
直到今日，他再也忍不住了，欢欣雀跃，急不可耐地赶了来。
他想，他不能放下她了……
重月扫了眼桌上凌乱狼藉的面粉与面团子，笑问，“你在做什么？”
白羽随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想起片刻前对他的抱怨，赧然地笑了笑，“我在做面人给师傅、师公当做贺礼，只是笨手笨脚老是做不好。”
她有意无意地连连看向他，有些渴望他能留下。重月的目光似乎并未移过，反倒让她有些难为情了。
重月蓦地开了口，“我儿时做过一些，可以和你一起做么？”
“那……那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