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潜艇之行终于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号珊瑚礁因满月而变得遍地金灿,金色细沙随着水流环绕着珊瑚礁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碎钻组成的河流,发光的海洋生物穿梭其中,游速欢快灵动,就像是童话里活泼的小精灵。
一团满月的月影嵌入浮动的水流之中,连珊瑚都被朦胧的光晕笼罩,海底游鱼成群穿过,将月影撞成无数银白的碎片,月光骤然散开,如悬浮的星点,又重新聚合,似在演绎某种哲学至理。
置身其中,分不清是海底还是银河,不知眼前景象是虚幻还是现实。
虽然知道梦场中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就是这种假中有真,真假难辨的感触,才会让人越陷越深,难以分辨。
这一刻,白少锋感觉自己大脑都放空了,美轮美奂海底虚境仿佛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他,像黑洞般引人沉沦,又像塞壬迷惑人心的歌声。
反正白少锋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色,它就像是人体深处最深渴望的具现化,璀璨而神秘,浩瀚而瑰丽,仿佛有无数的故事掩埋在金色的砂砾之下,亟待有缘人来挖掘。
游客们也都看痴了,呆呆地透过潜艇上的屏幕去看,有的人情不自禁地朝屏幕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细碎璀璨的光斑。
在场人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科研团队的人。
他们忙着拍照,抽样,测量,记录数据……埋头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根本没心思去看眼前的美景。
忙活了几个小时,看景的人还没看腻,科研团队就打算回去整理资料了。
出了上一站金沙站的事,观月站连忙修改规则,所有潜艇出发和返回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并且是大家一起去,一起返回,方便集中力量护航和抵抗危险海底生物的攻击。
一切都看似十分顺利,只是回去时还有许多游客恋恋不舍。
白少锋也有种很奇妙的、心脏有一块变得空虚的感觉,他平时也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啊,怎么心情也跟着离开而显得低落起来了?
这问题一时也想不明白,他拽了拽谢淼的衣袖,低声问小谢同志,看他是否也有这样的情况。
谢淼的目光始终落在白少锋身上,基本上没怎么去欣赏美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这种感受。”
什么美景,都没有眼前的人更重要。
谢淼定定地看了一眼白少锋,同样低声询问:“要我说出学长的核心词吗?”
白少锋嘴角微抽,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感觉还行,自我认知也没问题,我反而担心核心词会让我的情绪变得更焦虑。”
他是真不想变成秃头啊!
谢淼浅浅一笑:“好。”
科研潜艇随着大部队一同回到观月站。
白少锋和谢淼一起,寸步不离曲教授等人,看他们在收集完数据之后,还在埋头加班,从一号珊瑚礁回到基站,忙碌不减,区别只在于地点。
白少锋看着研究生小柳和小卓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幼小的发光水母走到实验台,也好奇地跟上去,站在离实验台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踮脚看:“这就是你们研究主课题的发光水母?”
小柳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一只是那只发光水母的后代,和本体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白少锋奇道:“本体?”
小卓:“水母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有的水母雌雄同体,会将自己分-裂出去,而分体与本体能够共享记忆,理论上说,只要分体还能一直存续,水母就能达到永生。发光的水母有很多种,这一种是最为特别的。”
小柳点头:“目前这种新发现的还没命名,我们暂时给它起的代号是——”
小柳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基站下方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海底火山喷发前的地震,地面震感强烈,摇晃得令人站不住,桌椅要不是被死死钉在地板上,晃倒的桌椅很容易将人压住。
但桌上的那些实验器材却没能幸免于难,连同装有发光水母分体的器皿也被打碎了。
小柳和小卓尖叫一声,顾不上地震,同时扑向实验体,但被白少锋和谢淼及时拉住,白少锋拧着眉:“先离开这里,不能待在室内了!”
“放开我,你知道这份样本和这些数据有多难得吗?!”两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研究生此时却用力地挣扎起来,他们使出浑身力气时,白少锋还差点没能拉住,好在他及时用灵能辅助,将人牢牢禁锢起来,拖着出了实验室。
白少锋控住两人,转头马上对谢淼道:“小谢,曲教授那边就交给你了!”
谢淼点了下头,没多废话,飞快回转,不多时又带出了曲教授几人。
曲教授他们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和小柳小卓他们一样,要不是谢淼用绳结捆着,他们能再冲回去。
不过谢淼出来时,除了把人带出来,存放实验资料的平板和纸质文件夹也都带出来了,不得不说,谢淼心思还是很细的。
谢淼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不想我扔进海里的话,就乖乖听话,站在原地别动。”
被他拿捏了要害,所有科研人员都敢怒不敢言,双眼怒瞪谢淼,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白少锋要不是双手都按着人,他都想捂脸了,这一幕的谢淼看起来实在太像个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