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赛文刚满二十,在庆祝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与一帮狐朋狗友相约来什么幽灵酒店探险。
也不知道那帮熊孩子是从哪里得到流金酒店的邀请函,瞒着老师,瞒着父母,从学校偷偷溜了出来。
要不是大学的辅导员发现何赛文已经超过一周没来学校,还以为他生病了,给何赛文的家长打电话,老何都不知道他儿子已经失踪。
后来何老板是托关系查了沿路监控,才最终锁定了靡城。
而当初跟何赛文一起来到流金酒店的小伙伴们,现在也只剩下了何赛文一个人。
有邀请函的人,可以说是幸运也是不幸的,因为这群年轻人们一上来就没有过渡,而是直接要面对一帮狡猾贪婪、心性扭曲的赌徒。
何赛文因为是家里最有钱的那个,起初被赌徒和狐朋狗友骗了不少钱买筹码,还险些遭到朋友背后插刀。
要不是何赛文有钱,其他人还想着从他口袋里掏出更多的筹码来,他恐怕早就跟另外几个没有价值可以压榨的狐朋狗友一样,被当做筹码押上桌,从人格到生命都输了个彻底。
所以,当白少锋他们终于见到何赛文时,都有些认不出他来。
因为他现在的模样,跟何老板给他们发的照片里的阳光青年差得太远了。
如今的何赛文,用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双阴冷如毒蛇的眼睛,他身上早已没了名牌衣服,而是穿着一套脏兮兮的水管工制服,身上萦绕着一层又一层的戾气。
当眼镜男将他们的来意说明,并且给他看了何老板的亲笔信后,何赛文对他们还是抱着满满的排斥和敌意。
“我不回去。”何赛文的嗓音嘶哑如几天没说过话了,他阴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似毒蛇吐信,他低低一笑,“你们也回不去了。”
白少锋道:“总有能离开的办法的。”
何赛文没把白少锋这个脸嫩的“小屁孩”放在眼里,而是和看起来更像队长的眼镜男说:“你们能一路找到这里来,我很感激,但是请你们回去告诉我父亲,我想留在这里。”
眼镜男眉头皱紧:“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留在这里吗?”
何赛文微微低着头,凝视自己短短几个月里已经变得非常粗糙的双手。
他眼里闪过浓烈的不甘与狂热的慕强。
“我要成为赌场的代理人!”何赛文激动得都破音了,他仰起头,像是看着天花板,又仿佛是穿过天花板,注视更高级别的存在,“我也想掌握别人的生死,我想当人上人!”
在赌场“拉斯维加斯”里,他虽然经历了过去二十年从未体验过的被羞辱感,但也尝到了身居高位时,所有人都巴不得为你□□的虚荣。
他的心态,早已被赌场同化了。
何赛文道:“这里有什么不好呢,只要你有筹码,你能过得比皇帝更好!男人的奉承,女人的献媚,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是,你看谁不顺眼,花点筹码立刻就有人为你解决仇人——”
啪!
白少锋一把揪住了何赛文的领口,气场全开,他头一次用灵能去威慑一名普通人:“你在这里,杀过人?”
大概是从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白白软软的小兔子般的男孩子会突然暴起,而且气势又压得他动弹不得,何赛文呼吸困难,目光惊恐。
“没、没有,我只是夸张形容一下而已!”何赛文吓得赶忙解释,“那些人都不是我杀的,是他们自己作死!”
他指的是那几个已经出卖了灵魂乃至生命的狐朋狗友。
白少锋沉着脸听完,这才放过了他。
何赛文一下子瘫软在地,却没人去把他扶起来。
眼镜男对白少锋的背景有所了解,所以很明白他嫉恶如仇的态度,此时他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何赛文,而是走到白少锋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小声道:“还好何赛文只是想想而已,还没有坏透。”
白少锋却并不乐观:“如果有条件的话,他肯定会去尝试的。”
“所以我们趁他现在还有贼心没贼胆,赶紧完成任务,把他带出去,否则将来社会上又要多一个变态杀人犯了。”眼镜男劝道。
白少锋紧抿着唇,没说话。
谢淼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轻叹一声,上前挤开了眼镜男:“你很闲的话,去问问代理人是怎么回事吧,小白交给我。”
眼镜男:“……”
他从哪里看出自己很闲的?优先照顾团员的情绪有什么不对的?
不过眼镜男是个识时务的人,他没有坚持要安抚白少锋的情绪,而是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眼镜男走后,谢淼站至与白少锋并肩的位置,轻声道:“我知道学长在痛恨什么,你恨的不是这些堕落的赌徒,而是赌场本身。”
白少锋长长地叹了口气:“……在看到何赛文变成这样以后,我居然会在心里认为,老董那样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老董的样子哪能叫“非常不错”呢,他失去了所有的灵能,失去了自己的天赋,再也无法修炼。
就这样的,能够全须全尾地脱身,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