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大箱子里那堆起的一层层的鹿皮,不管多少年过去仍旧没有消散的血腥味,仿佛星芒鹿们被猎杀时的惨状一一浮现在眼前。
更可恶的是,这还属于“熟人作案”,被星芒鹿族群所喜爱的人类,被星芒鹿庇护着的人类,在它们亲昵靠近的时候,狞笑着挥舞屠刀,将这份信任亲手摧毁,碾碎成渣。
白少锋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说不出的憋闷。
之前对剧情了解不深,白少锋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祠堂门口的那对鹿雕像要引导他深入森林,用的是这么粗暴的催眠法,也不直接给出提示。
其实仔细想来,也能理解了——因为星芒鹿本身就对星星村不再信任,不再庇护,自然也不用给他这个村长什么面子,没直接给他塞一段记忆进来,把他弄成傻子就不错了。
白少锋心底涌起一阵羞愧,这后知后觉的羞愧不是来自他本人,而是角色“小白”的。
作为村长一族,他明明有机会察觉到这些问题,却因为耽于恋爱,对村子里的事情都不够上心,以为万事都有他爹顶着,在享受村长之子的待遇时,却忘了履行自己的义务。
才导致如今失去父亲之后,又被村民们质疑胳膊肘往外拐,还要承担起这么多枉死的生命。
他能不愧疚吗?
他本该早早发现这一切,及时查明,努力挽救的。
所以说恋爱脑影响工作效率啊!
白少锋将“小白”的情感压了回去,甩甩头,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找了块比较大的布,把能装的鹿皮、鹿骨装了起来,扎成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这是准备带出去的,箱子毕竟比较笨重,而地穴又深,村子里又没有起重机。
白少锋打完一个包,还在到处找能够打包的东西,招呼谢淼一起帮忙:“每一块鹿皮都是罄竹难书的罪孽,我们绝不能把这些东西留给那些盗猎者,多放一刻,都会助长哪些人无法无天的气焰。”
谢淼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他关切地握住白少锋的手:“你的腿怎么了?”
白少锋怔了怔,想起什么,随即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呃,就是,我是摔下来的……”
和谢淼有目的地找藏鹿皮的地方不同,他是碰运气自己摔下来的,刚才因为被气得忘了疼,这会儿经谢淼提醒,白少锋屁股上的酸痛感又跑出来增加存在感了。
谢淼目光上下扫了白少锋一圈,了然道:“屁股着地?”
白少锋本来还想扯一个脚崴了的借口,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猜到了真相,不由更加尴尬:“嗯……”
谢淼思索片刻:“回头让苏婴过来,帮你转移疼痛吧。”
“没、没这个必要吧!”白少锋臊得脸都红了,“而且也不是很痛,我那里脂肪多,有充分缓冲,问题不大。”
他忙将话题又转移到了盗猎上,实在是不想再跟谢淼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讨论他屁股上的伤了!
“你说这些东西起出来,放到哪里比较合适?”白少锋自问自答道,“不如,还是还给星芒鹿群吧?也能代表我们的诚意,如果星芒鹿的灵智比较高,我希望能跟它们达成合作,给盗猎者设一个圈套,来个人赃并获!”
只有抓到现场证据,那些人才能还月亮寨的人一个清白。
谢淼沉吟片刻:“但我们不能保证,盗猎团伙只有一拨人。”
即便抓到几个,让他们供出同伙,得到的名单也未必是全部,他们一定会包庇。
“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白少锋叹气。
“还是让苏婴来……”
白少锋红着脸打断道:“不需要!我们能不能忽略这个问题了,换下一个话题吧!”
谢淼脸色仍旧严肃,但眼底却蕴藏着笑意:“我是说,他们第九科的人更擅长审讯,如果抓到了人,交给她来审理,会比我们自己处理得更有效率。”
白少锋的脸色乍红乍白,感觉自己的脸像个变色灯一样,灯芯都快烧坏了……都怪小谢同志!
他合理怀疑谢淼是故意调戏自己!
接收到白少锋控诉而又委屈的视线,谢淼忍着笑意,诚恳道歉:“对不起学长,都怪我刚才话没说完整,让你误会了。”
对方认错态度如此良好,白少锋还能说什么呢?
和谢淼相处久了,他也多多少少能感觉出一点,别看小谢同志一脸刚正不阿的样子,其实还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
这种腹黑对付其他人,白少锋只会觉得干得好,但轮到他自己,就一点都不好了。
别以为他没看见小谢同志刚才憋笑的表情!
谢淼为了不让他的学长更尴尬,主动承担起了打包的义务——他的异能用来改造、拼接都很实用,尤其是这里还有一块比较硬的防水布,经过改造,直接变成了一个容量极大的搬家用编织袋,正好可以将剩余的鹿皮、鹿骨都收纳起来。
白少锋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谢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