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都没听到吗？”成哥挂了电话，满肚子火气劈头盖脸砸了下来，边往外走边吼，“把那不成器的给我拖过来！李强他媳妇儿，你去把嘴重新给封上！”

“诶！诶！”光头一个箭步闪到年轻小伙身边，揪着他耳朵把人往外拉，年轻小伙想到了什么，神情骤然暗淡下来。

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人低着头走过来，先给宋潮嘴上重新贴上了胶带，宋潮不想为难妇女，只好僵着脸一动不动。

女人拿着另一截胶带凑近乔素，怯懦的眼神中带着些犹豫，就在乔素抬眼看她的时候，她抿着唇将胶带揉成团塞进衣服口袋里，瞳孔颤抖着像后看了一眼三个正往外走的男人，整个人呼吸沉重地靠近乔素。

宋潮瞳孔骤然缩紧：“嗯，嗯！”

但女人只是将手伸向乔素身后的绳结，将它扯松了些，口中喃喃自语：“这样、这样会不那么痛，我……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你别怪我。”

宋潮怔住，表情恍惚。

乔素仰起脸，那双澄澈的，好像能看进人心底的眼睛弯起：“谢谢你。”

“……”女人眼神怔忪，随后手忙脚乱站起，又跌跌撞撞出了这间木屋。

随着“咔哒”一声的关门声，屋里又陷入一片沉静。

少顷，宋潮直起身子向乔素那边移动，但眼前所见却让他动作僵住，他视线下移，看见乔素抖了抖双手，一截刀片从袖口滑出，正好落在掌心，随后被修长的手指紧紧捏住。

乔素吐出口气，女人临走前帮他松了下绳结，让他能动作得更加顺利，他余光瞥见宋潮表情呆滞的脸，不好意思地开口：“虽然把你卷进来不是我的本意，但刚好我也有话想问你。”

宋潮瞳孔里，那节细瘦的手腕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刀刃准确地放在麻绳上，慢慢地上下切割。

乔素倾身靠近宋潮，视线从男人眉尾上的耳钉移动到他的眼睛上，轻声细语地开口，像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找梁宛羲那天晚上，你和宋延陪着李舒和一起进了林子，但是我遇到了单独回来的你，你救了我，但是梁小姐还没找到，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呢？”

刀刃摩擦麻绳的擦擦声一直在响，速度越来越快，听上去像是即将割断了，但宋潮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鼻腔里满是乔素身上的味道，瞳孔被那张在阴影里依旧颜色分明的脸给占满。

“啪嗒”一声轻响，是绳子落地的声音。

乔素转了转手腕，白皙的皮肤上是两道显眼的红色勒痕，他在宋潮沉重的呼吸声中将指尖搭在胶带边缘。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故意落单呢？韩简淮说，在我遇到你的那个时间段，有村民偶遇了呆在一起的宋延和李舒和，因为李舒和摔倒了，所以村民看到了掉下来的手机上的时间。”

乔素指尖擦过宋潮的皮肤，将胶带一点点揭起，战栗从宋潮尾椎一路沿着脊柱爬升至脖子，藏在衣服下的脖颈红了大片。

“所以同一时间，你在潭底救了我，而宋延陪着李小姐。”乔素半跪在宋潮双腿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纤长的眼睫遮住半边瞳仁，显出一些非人感，“我曾经坚信救我的是你，但好像我的感官会欺骗我，所以，我想确认一下。”

乔素歪着头，心想，之前他还以为黎无给他渡气的时候偷偷伸舌头，结果最后是小鱼在作怪，那他因为舌钉来认宋潮就真的准确吗？

韩简淮说宋潮、宋延、梁宛羲、李舒和、孔淳林……所有人都有嫌疑。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最有嫌疑。

“啵”的一声，胶带被彻底撕开，宋潮仰着头，心脏“咚咚咚”跳得生疼，他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失控，于是喉结滚动，沙哑着声音问：“……确认什么？”

乔素随手将胶带一扔，捧着宋潮的脸，指尖却被男人脸上的温度烫得一缩，索性直接低头，小声说：“让我亲一下。”

没等宋潮有任何反应，乔素毫无章法地贴上干燥的双唇，奈何之前他都是被迫，完全没有亲人的经验，胡乱磨蹭了几下，除了把宋潮整得一身邪火，还给自己累够呛。

他退开一点，皱着眉说：“你把嘴张……”

“不是这样的，”宋潮突然打断他，身体半抬压向乔素，鼻尖蹭着他脸上的软肉，红着眼睛说：“……张嘴。”

乔素恍然大悟，感觉这才是正常流程，遂乖乖张开嘴，才露出一点缝，灼热的呼吸就迎了上来，乔素肩膀撞上宋潮，被巨大的力道一下压倒在地上。

这下乔素是感受了个遍，在嘴酸唇麻的当口，还有心思想，那天救我的果然不是宋潮这家伙！

得到答案的乔素在意识昏沉中狠狠推开宋潮！宋潮手被绑着，一下侧身倒在旁边，脖子通红地盯着乔素。

乔素撑起身体，轻轻摸了下嘴唇，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冷着小脸瞪了一眼宋潮，把刀片踢到对方身边：“骗子！”

宋潮身体一僵，无可辩驳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乔素怒气冲冲地出门，还在不远处看见了韩简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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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和推开木门，看见宋潮靠墙坐着，单手捂着脸不动，莫名其妙道：“既然自己解了绳子干嘛不走？坐着干嘛呢？没事就赶紧起来，还有正事要干。”

跟在后面的宋延抱臂倚在门框上，耳后连接着整个脖子都红成一片，他勾起一点嘴角，黑沉的眼睛盯住他哥，冷不丁地开口：

“还能是干什么？像条狗一样，回味公主的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