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076快速翻着面前光屏中能查到的副本信息：【宿主，我们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警校的大四学生，因为成绩优异目前在派出所实习。】

乔素点头点头，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坠在后面拎着鱼越走越慢的黎无身上。

他停下脚步，等到心不在焉的男高走到身边时，手扯住对方的衣袖贴着人走。

黎无身体一僵：“……怎么了？”

乔素伸手去够黎无手上的塑料袋，慢吞吞解释：“看你走得好慢，是鱼太重了吗？换我来提好了……”

话音未落，乔素指尖擦过被突然举起来的口袋，他抬头和黎无对上视线，茫然中隐隐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生气。

“不重。”

黎无冷冷丢下一句后大步流星往前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似的。

乔素连忙追上，比起076磕磕绊绊的路线指引，黎无跟来去了上百次一样，比乔素这个主人家还要熟悉他家的路线。

乔素平时需要住校，校外的这套房子是他养父母帮他置办的，让他在休假但又来不及赶回去的时候能有个歇脚的地方，他一有假期就会来这边小住，一住就是四年。

这里是老小区，除了租房子的年轻人，就是退了休的老人家，乔素长得乖，人有礼貌又在警校读书，深受老人家们的喜爱，也算是这地儿的香饽饽了。

乔素已经记不清从踏进小区到楼梯口这一段距离里和多少人打了招呼了。

“是……乔素？”

乔素正低头在兜里翻钥匙，冷不丁被喊，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望向声源。

声音的主人是个年轻小伙子，他看清乔素的脸后惊喜道：“真的是你！还以为这个时间点你在学校呢。”

乔素不认识这人，含糊点头，谨慎地闭上嘴怕说错什么话让人觉得奇怪。

年轻人眼睛尖，虽然乔素极力表现得正常，但依旧被他发现了不对劲，他从乔素尴尬的表情中回过味来，人家这是压根没认出他来！

“你看我这脑子，”年轻人一拍脑袋，懊恼道，“我来我外公这儿来得少，你应该没什么印象，我是楼上姓王那小老头的外孙。”

乔素对这个王姓小老头也没什么印象，他哦了一声乖巧点头，轻轻握上对方伸出的友好之手：“请代我向王伯问好。”

年轻人被手里的柔软触感弄得面红耳赤，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面前的乔素。

“咳……嗯！遇见也是缘分，要不我们加个绿泡泡……”年轻人结结巴巴，说着就从兜里翻出手机递过来。

楼道狭窄，容纳三人明显拥挤，年轻人靠近后愈发逼仄。

年轻人被乔素颤动的纤长眼睫攫住视线，一只胳膊突兀横插进二人之间，手上挂着的袋子还因为晃荡溅出几滴水，带着鱼腥味，全砸他身上了。

“……”年轻人一脸呆傻地站在原地。

黎无冷冷瞥了他一眼，对乔素说：“我没有钥匙。”

乔素迅速抬眼看了眼黎无，小声道：“等我加完联系方式……”

黎无迅速打断：“我饿了，高中生还在长身体，要按时吃饭。”

“好吧，我来开门，”乔素无奈收回拿手机的手，他朝年轻人点头示意，“抱歉，现在有点忙，下次遇见我们再加联系方式吧。”

年轻人连连摆手说没事，他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被拒绝了也不是很意外。

不过……

他不着痕迹看向攻击性极强的黎无，不由得咂舌，要不是听他家老爷子说起过乔素家里来了个高中生借住，再加上又穿着一中校服，看这小孩表情，他都要以为自己抢他老婆了。

乔素率先进了门，玄关离窗户远，采光不好，乔素对这个他名义上的房子不熟，强装镇定在墙上摸索。

“咔哒”一声，黎无紧跟乔素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站在乔素身后散发出背后灵一样的气场。

乔素动作一顿，凭着直觉开口：“你在生气？”

黎无：“……没有。”

灯光骤然亮起，玄关处的顶灯晃得乔素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黎无已经和拎了一路的鲈鱼进了厨房。

乔素跟进去，只见黎无早已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面无表情掏出鲈鱼，一刀背给拍晕。

乔素眼睛都瞪大了。

黎无刮掉鳞片，剖开鱼腹：“想吃清蒸还是红烧？”

“红烧可以吗？”乔素舔了舔唇，不好意思地说，“本来应该我来做的。”

听了这话，黎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冷淡淡道：“还是别糟蹋这鱼了。”

乔素看向黎无：“……”然后赌气地扭过头。

很快，黎无将热腾腾的鱼盛出，铲子冲洗干净挂好，在乔素眼巴巴的眼神中出去拿了个板凳，回来的时候又顺手拿了双筷子塞进乔素手里。

黎无把人按在椅子上：“吃吧。”

热气带着香味直窜乔素鼻腔：“你不吃吗？”

“不用管我，你先吃，”黎无摇头，随即补充道，“趁还热着多吃两口。”

“好吃！”乔素被烫得伸出舌尖，正想着吃下一口，筷子都碰到鱼肉上了，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乔素听出了这铃声和黎无班主任来电那时候不一样，明显急促许多，特意设置过。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方林金”。

乔素没有半点设防，黎无轻易就窥见了来电人的姓名。

乔素结束，语气尽量表现得熟稔：“喂，怎么啦？”

听筒里传来压低声音又悲痛万分的年轻男声：“乔啊——！我对不起你啊——！”

乔素把手机拿远了些：“……”

电话里的男声顿了一下，神神秘秘又卑微地低语道：“要不你提前结束休假来所里？”

乔素应了声，方林金猛地松了口气：“等你啊，乔！”

“那个……”乔素放下手机，为难地看向黎无，“本来说给你接风的，菜都买好了，你自己再炒两个菜？”

黎无黑沉沉的眸子直盯着他：“不用管我，有事你就走。”

乔素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在他彻底关上门之前，黎无就和一个雕塑一样站在厨房的门口。

安静的气氛蔓延开来，出锅的红烧鱼不再冒烟时，黎无终于动了，他单手脱下围裙，用筷子沿着乔素扒开的缺口从鱼上拆下一块肉安静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