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周坦短短几句话中的信息量极大，就连一旁的两位工作人员都措手不及，其中一位厉喝：“什么叫本应该！谢言又是怎么回事！”

周坦轻啧了一声，对于和乔素的谈话被打断而面露不满，面无表情地不愿开口，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

乔素见气氛凝滞，小声问道：“您认识谢言吗？”

“他竟然没和你提起我，”周坦神色松动，姿势懒散，“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投资了十年前的基因改造丑闻，那栋废旧研究楼也是我建的，而谢言，是实验对象之一，仅此而已。”

乔素张了张嘴，卡壳道：“所……所以，他本来应该分化成Alpha吗？”

“你在为他难过？”周坦眯起双眼，语带不屑，“成为Omega有什么不好吗？被野性掌控的Alpha和垃圾也没什么区别吧？”

“啊……”乔素没想到周坦说着说着对所有Alpha开起了地图炮，“您讨厌Alpha吗？您是Omega？”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周坦，他嘴角下拉，表情冷淡：“啊，讨厌，就算我自己也是Alpha。”

乔素语塞：“……”

工作人员见一直套不出有用的信息，着急插话：“周坦，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你与十年前的基因改造丑闻有关系是吗？”

周坦终于舍得给了个眼神：“承认什么？你们不是都结案了吗？主谋甚至都从研究楼一跃而下了，难道俞衍西就算离开了A市，就算知道了我的死讯，也还不放过给我定罪的机会？”

工作人员霍然起身：“你……！”

乔素看着双方对峙，想见谢言的心情达到了顶峰，他扯了扯离他最近的工作人员的衣袖：“警官先生，我能走了吗？”

工作人员沉思片刻，见周坦确实不会再说什么有用的信息便点头：“好的，麻烦你配合了，我现在送你出去。”

“你觉得——”

周坦放大声音喊道，乔素起身的动作一顿疑惑望去，只见周坦目光灼灼：“你觉得Alpha就是现代人类结构的金字塔顶端吗？Alpha个体之间还存在金字塔分类，等级越低越容易被□□控制，爱真的能让他们在易感期控制自己不去伤害Omega或者是Beta吗？”

乔素回答不出来，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周坦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完：“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一个——俞衍西，明明饱受高等级信息素带来的高欲念折磨，但他却洁身自好，哈哈哈，真是个异类呢。”

“咔哒”一声，乔素身后的铁门被关上，他一抬头，发现门外不仅有薄礼青，还有匆匆赶来的谢言和本来就在警备部的俞循。

薄礼青和谢言见乔素出来都大步流星地上前，只有俞循静静站在原地凝视着他。

乔素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有什么脏东西，不摸还好，一摸才想起自己已经把口罩摘掉了，那么俞循或许……

果然，俞循脸色难看地上前，低沉的声音缓缓喊出了那个名字：“乔素。”

“来秋后算账？”谢言皱眉挡在乔素身前，“是我不让他和你说的，以你对他的偏见，可不敢保证你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俞循似是想反驳：“不，我不是……”

薄礼青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和他的蠢弟弟一样被蒙在鼓里，并且这个人还是谢言名义上的兄弟谢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笑道：“难听的话？很符合俞中校的风格呢。”

“……”俞循冷冷地斜睨了一眼薄礼青，毫不客气嘲讽，“薄大少爷还真是热心，身为薄家的人却管着我们俞家的事，我是不是该说一声佩服，毕竟这闲事管的可不是一般的宽。”

薄礼青不愧是在外面左右逢源的人物，面不改色说道：“俞家的事吗？我看俞中校你好像今天才知道乔素的名字呢。”

俞循被戳到了痛处，他脸色阴沉，但在看到躲在谢言身后的乔素时又紧张抿唇，在中央医院他对着谢言说的那些难听话回响在耳边。

半晌，他上前两步在离乔素不远处站定，当着现场一干人的面郑重道歉：“抱歉……是我带着偏见误会了你也误会了谢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的错，乔素。”

刚做完记录从监察室里出来的副官怀疑人生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随后又夸张地环视四周：“我穿到老大会道歉的平行世界了？”

就连谢言都控制不住脸上的神色，一脸古怪地看着脊背挺直但垂着头的俞循。

谢言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无论是薄越，薄礼青还是俞循，所有人一个一个都凑到了乔素面前，但归根结底，现在的场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莫名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又被他重重压下。

乔素探出个脑袋，怀里抱着从薄礼青那里拿回来的曲奇盒子，俞循在不久之前给的满分评价还热乎着。

只见乔素蓬松微卷的黑发晃了晃，被一众Alpha注目的少年从谢言身后走出，慢慢悠悠对俞循伸出手：“没关系，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乔素，很高兴认识你，俞循。”

四周一片安静，在场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甚至都清晰可闻，少年清亮的嗓音就这样闯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句话在俞循耳朵里最为动听，他预想过很多自己道歉后的可能性，其中被拒绝占了一大半，而此时乔素白皙纤长的手近在眼前，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1%。

“……”俞循喉结微动，声音紧绷，堪称莽撞地伸手想要握住乔素的手，却又在指尖相触时克制收回，随后轻轻握上，“你好，我叫俞循，很高兴认识你，乔素。”

细腻的触感带来的强烈情感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席卷了俞循的全身上下，但很快他又想起了副官说的要有分寸感，只停了片刻就松了手。

见俞循这么配合，乔素紧张的心也落回了原地，看上去软乎乎的脸颊肉鼓起，眼睛弯起笑着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呀？”

“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俞循差点嘴快答应，还好最后理智回笼刹住了车，他在乔素期待的眼神中艰难说道，“不……鉴于周坦提到了谢言，现在他也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乔素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来，搞得俞循瞬间手足无措。

“我们会尽快的！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我向你保证。”

“你与其在这里保证，不如赶紧让我配合完放我们走。”容忍俞循和乔素说这么多已经是谢言的极限了，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善妒，不顾场合也要对俞循说出些夹枪带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