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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素是被饿醒的，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朦胧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发现本来应该坐在他对面的伊西尔多竟然不在。

他懵了几秒，然后及其缓慢地、迟钝地，直起了身子。

“醒了？”消失的伊西尔多正坐在他旁边，手上还在翻着案卷，乔素偷偷看了一眼，纸张的颜色好像和出发时的那一本不太一样。

马车现在是停下状态，乔素揉了揉眼睛：“我们是到了吗？”

伊西尔多没抬头：“还没，只是暂做修整，大概要明天下午才到。”

“哦。”乔素手按上瘪瘪的肚子，正要开口说自己饿了，车厢门就被一把打开，冷气瞬间冲了进来。

加雷德探头进来，看到乔素醒着时，欣喜道：“你醒啦？”

“我正好想把你叫醒吃饭。”加雷德手上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侧身进入窄小的车厢内，反手把门一关，“委屈一下，先吃点干面包吧。”

说着，他把包裹展开，给伊西尔多和乔素各拿了一个干面包，干面包就是普通的那种，饱腹但不好吃。

乔素咬了几口，又因为噎得慌灌了几口水，一来二去的，一个干面包还没解决掉一半就差不多饱了。

他咀嚼的速度明显变慢，本身就没什么味道的面包在嘴里变得像橡皮一样难嚼又索然无味。

076心疼地说：【宿主，实在不行吐了吧。】

乔素犹豫地摇摇头，他不想浪费食物，至少要把嘴里的这一口咽下去。

车里另外两个男人看似在认真吃饭，实际上注意力都在乔素身上，少年吃得一脸为难的表情自然全落在了两人眼中。

“吃不下了？”伊西尔多咽下最后一口，拿出手帕优雅地把手擦干净，再把这张手帕摊在掌心伸到乔素嘴边，“吐了。”

乔素动作一顿，绯红慢慢爬上脸颊，果断摇了摇头。

他都嚼成那样了，怎么吐啊！

伊西尔多说：“怎么？想留着过夜？”

乔素腮帮子鼓起，湿润的黑色眼睛略微上抬，看到伊西尔多对他的拒绝无动于衷，依旧把手举着，指尖羞得轻微抖了抖，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把嘴里还基本保持着原型的面包吐在了伊西尔多的手上。

“你、你快收起来丢掉！”乔素嘴空出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手帕团成一团，一边颤着声音催促伊西尔多。

伊西尔多瞥了他一眼，将团成团的手帕放到一边：“嗯，一会儿找地方丢掉。”

加雷德目睹了一切，神色有些空白，主教大人的举动简直出乎他的意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回过神，没再管心里的异样，拿过乔素手上剩的半块面包，几口吃掉：“剩下的我帮你吃掉吧，别浪费了。”

“啊！别……！”乔素没来得及制止，呆看着加雷德吃掉了沾了他口水的面包。

乔素：“……”

他不明白为什么加雷德能下口，毕竟他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的东西。

“加雷德，吃完了就出去驾车赶路，再磨磨蹭蹭，一个月都到不了。”伊西尔多冷声道。

加雷德听惯了伊西尔多带刺的话，也没在意，和乔素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乔素低着头小声应了声，还处在尴尬之中，手放在身体两侧不自在地抠着座椅边缘，脚尖不由自主地摩擦着。

乔素羞耻地对076嗫嚅道：“系统先生，他们两个怎么这样啊，那么脏的东西……”

076本来就想让乔素吐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疑惑反问：【嗯？宿主，有问题吗？】

乔素愣住，结巴道：“没、没问题吗？”

076：【没问题呀。】

这下乔素彻底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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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两天的行程，无论马车有多么舒适，也让人坐得腰酸背痛。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让乔素唇角牵起一抹弧度，兴奋地在原地转着圈走动。

到达住宿的地方时，天已经暗下，加雷德将马车安置在两层独栋小屋的门口，灯火通明的屋内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匆匆出门。

加雷德低声说：“主教……咳咳，先生，有人来了。”

伊西尔多平静颔首：“知道了。”

一盏煤油灯晃悠着靠近他们，提着灯的中年男人看到三人后一喜，快步迎上前：“是伊尔先生吧？我家主人已经吩咐过了，几位快请进。”

伊西尔多和加雷德先后走进光照范围，乔素慢吞吞跟在两人身后，被伊西尔多抱住腰一把揽过去。

中年男人把灯拿高了一些，依照自家主人的描述确定了伊尔先生，但另外两人他并未被告知名字，打量的目光扫过高大的加雷德后，在看到乔素时一愣。

“这位是……”中年男人试探询问的语气让伊西尔多和加雷德均是眉头一皱，但接下来的话又让两人一怔，“是伊尔先生的妻子吧？”

中年男人眯着眼，昏暗的灯光下，乔素的白皙面庞藏在被强制戴上的羊毛斗篷的兜帽之中，在他的视角里，乔素周身被斗篷裹住，身形纤细，又比前面的两位矮上一截，面容秀气精致，唇不点而朱，和伊尔举止亲密。

乔素知道中年男人认错了，眨眨眼打算纠正，伊西尔多不按常理出牌地竟抢先一步承认道：“是，这位是我的妻子，乔，他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说话。”

他接着抬起下巴往呆住的加雷德的方向示意：“这位是我妻子的哥哥，加德。”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伊尔先生，叫我巴特就行，我是这栋房子的管家。”

被迫变成乔素哥哥的加雷德表情空白：“……”

被迫变成伊西尔多哑巴妻子的乔素目瞪口呆：“……”

乔素欲言又止，最后迷茫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