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特眼中带着笑意：“教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凯利笑呵呵地接过乔素递上的茶杯：“路过你这儿，想着好久没见你了，进来坐坐。你们别管我这老头子，你们忙你们的。”

赫里特微微低头示意后就转身走向书桌，没一会儿，他把经过身边的乔素一把拉住。

乔素疑惑地看过去：“先生？”

赫里特说：“走的时候把屋里你每天要用的东西都带走。”

乔素没懂这话的意思，问道：“为什么？我们明天不来了吗？”

“嗯。”没想到赫里特点头应下，“明天我要出发去王都了，直到我回来之前你都呆在家里，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塞德说。”

乔素愣住，最先想到的是赫里特要离开好几天，最后反应过来这人不准备带上他。

他一下急了，反手扑进赫里特怀中，紧紧抱着人不撒手：“先生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如果是往常，赫里特被这样磨一磨就松口了，但他知道这次去王都多半要应付各种贵族，他看着怀中少年昳丽的容貌，还有那双罕见的漆黑如夜的双瞳，就算他再不舍得和乔素分开，这次也不能带着他一起去。

赫里特斩钉截铁：“不行，你乖乖自己在家。”

见跟着无望，乔素又开始为自己争取些别的权益，他仰着头小声说：“那我学院也不能来了吗？先生，一个人呆在家里真的很无聊。”

他想，要是真被关在家里了，他去哪儿都得被塞德跟着。

乔素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原本赫里特想让乔素呆在家里，一是因为暂时不想让他见卢克斯，而是怕他自己在学院里干这些活儿会觉得枯燥，但没想到乔素比起呆在家里更想留在学院，他一时间有些动摇。

赫里特的两个助手一听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乔素了，你一嘴我一嘴地帮人说起话来：“教授你安心去吧，这儿有我们看着呢，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你真忍心把小助手一个人放在家里吗？在这里好歹还有我们陪着解解闷呢。”

乔素连连点头，赫里特更加动摇了。

“嘿！这多简单！”凯利见赫里特迟迟不开口，添一把火，“这段时间就让小家伙到我这儿来帮帮忙吧，看够了你们医学院，不如也来体验体验我们法学院？”

赫里特有些惊讶地看过去，见凯利确实不是在开玩笑，低头思考起来，比起他工作室这两个不靠谱的经常挨骂的助手，凯利教授明显可靠得多，剩下的让塞德多注意一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捏了捏乔素的手，问道：“小素，你觉得呢？你想去吗？”

乔素连连点头，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对法学院很感兴趣，但毕竟不用呆在家里，自由度还是大多了。

两个助手还想再说什么，但想到乔素在法学院的话，他们至少还能找借口去看看，只是便宜了法学院那帮家伙，虽然他们也没想藏着乔素，但就是心里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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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一早，赫里特出发之前先把乔素送到了法学院，凯利教授正在大门外等着，慈祥的脸上满是笑意。

赫里特牵着人上前：“教授，麻烦您照顾一下了，我很快回来。”

凯利：“你这小子就放心走吧。”

有力的手指眷恋地抚过乔素被冻红的双颊，他把毛领往少年脸边拢了拢：“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做，明白了吗？不能以身涉险。”

乔素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嵌在粉白的脸上，只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像只小猫般蹭了蹭颊边的大手，又被男人微凉的掌心冻得一缩。

赫里特梳得整齐的棕色头发从额头处掉下几缕碎发，神色温柔，他动作克制地把人搂进怀中，高挺的鼻梁埋进少年柔软的黑发间：“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乔素站在原地看着赫里特上了马车，马蹄印和车辙印逐渐向远方拉长。

凯利看了眼乔素，说：“我们走吧小家伙。”

老人家虽然拄着拐杖，但是速度不慢，乔素小跑两步跟上，扭头问跟着他的塞德：“塞德爷爷不回去吗？”

塞德呵呵笑道：“小少爷你今天第一天到法学院，先生不放心，让我先跟着一天。”

事实证明，赫里特的担忧不无道理，他们刚走近教学楼，被曲折的长长的走廊围起来的供学生活动的空地处一阵骚动，不少学生都聚集在那儿。

乔素好奇地朝那边张望：“教授，你们早上都有活动吗？好热闹呀。”

“嗯？”凯利发出一声疑问，眯着双眼看，“没听说今天有活动啊。”

三人沿着走廊逐渐靠近骚乱处，有清晰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内容让乔素一愣。

有人咳嗽两声，哑着嗓子吼道：“咳……咳！伊西尔多！不要以为你是主教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父亲可是伯爵！你在教廷享受到的一切可不是这些你偏袒的平民提供的！”

嚣张的话语让围观看戏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砰——！”

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刚刚说话的人发出一声痛呼，人群向两边散开躲开那人口鼻处被踢出而飞溅的鲜血。

乔素看到伊西尔多收回踹人的脚，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脏东西。

“偏袒？”伊西尔多碧绿的眸子泛起冷意，他的声音也带着一贯的寒意，“在我这里，可从来没有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