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好半天乔素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连连后退几步和维芙娜拉开距离。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坦白身份呀？”

这话一问出来，刚刚还气势唬人的女人瞬间变脸，露出苦兮兮的表情，连脑后高耸的马尾都蔫了几分，她有气无力地反问：“你也出不去了吧？”

乔素肉眼可见地僵在原地，有些心虚地舔舔嘴唇，真要算的话，出不去的原因可能在他。

他连忙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找上我的？你不主动说的话，我都不知道你是……”

乔素拿不准称呼，他应该叫维芙娜为……同事？

“你是新部门的员工吧？你现在很出名。”维芙娜耸肩，身体顺势向后靠上树干，“上面知道这是个棘手差事，我是来帮你的。”

熟悉的塔罗牌凭空出现，被灵活的指尖啪地一下夹住，牌背上的金线勾勒出诡谲的图案。

“我隶属于神棍部门，平时扮一下巫师啊塔罗师啊祭司啊什么的。”维芙娜说。

乔素嘴巴成了O型。

“先说正事。”维芙娜直起身子，视线越过乔素看向离他们不远的男人，努努嘴，“那是任务对象？问题出在他身上？还是另外一个？”

听到维芙娜提到两个人，乔素忍不住看了她两眼，想不到她连几个任务对象都知道。

“是上次付钱的那个。应该……也是因为他让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维芙娜一脸恍然大悟，随后想起来当时乔素被她为难时男人那吓人的气势，她背后又升起一阵寒意。

同情的目光投向少年，心里腹诽，这活儿果然不是人干的。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维芙娜点点头，双臂在胸前交叉，右手食指速度极快地在手臂上跳动，“052去找076了，时间不会太久。”

她看向乔素，语气稍有停顿：“……任务还能完成吗？”

乔素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有一点头绪，只能先试试。”

“好。”维芙娜拍拍他的肩膀，心有余悸地瞅了眼方执，“我还是在老地方，052那边一旦有消息，我会马上来找你的。”

感觉到乔素有些紧张，她开玩笑说：“当然啦，要是你嗖的一下突然就把任务完成了，那我们可就能完整全乎地回去了，不然这段时间还不知道会不会掉层皮呢。”

乔素被逗笑了，圆圆的眼睛弯起。

他目送维芙娜离开，吐出一口气，回到方执身边。

“方执。”

少年在软乎乎地喊他的名字，方执的喉结滚动，手指忍不住微微蜷缩起来，滚烫的视线落在乔素的脑袋上。

乔素低着头，犹豫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先是试探性地蹭过男人的指节，在对方没有反应的时候，大着胆子勾住男人的食指：“我们回家吧？”

方执动作一顿。

这是乔素第一次跟他说回家。

方执回握，粗壮的手指侵略性极强地挤进乔素的五指之间：“好。”

-

两人回去时刚好赶上程松引准备好午饭，看到方执在后面，还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没想到两个人会一起回来。

饭后，乔素穿着无袖汗衫和及膝短裤就要去礼堂，结果被方执一把拦腰抱起往卧房走。

乔素只感觉自己突然腾空而起，脚不沾地，视野陡然变高：“又干嘛！”

乔素用了“又”这个字，想到自己老是被方执搬来搬去的，鼻腔中不禁发出几声完全没有杀伤力的哼哼。

男人单手把他箍在怀中，手臂隔着衣服贴在乔素的肤肉上，挣扎间衣角上翻，露出些白皙柔软的肚皮。

程松引在方执动作时本能地抬脚追上去，视线触及到乔素的小肚子时，猛地一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神慌乱到四处乱瞟。

程松引动静挺大，引得方执瞥了他一眼。

乔素又被放到熟悉的床上，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后仰，还没坐稳，几件衣服就被塞进了怀中。

“这是什么？”乔素把衣服抖开，触感异常柔软，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但款式简单，就是普通的长袖长裤。

他盯着衣服看了半天，没明白方执给他新衣服的意思，正准备直接丢开，就听到方执淡淡的声音响起：“换上这个出去。”

闻言，乔素把长袖怼到男人面前，又指着外面的大太阳，不可置信地说：“这是长袖！”

“我不要穿。”乔素把衣服一下扔过去，眉眼耷拉，红润的唇不开心地拉成一字型。

衣服砸到方执的身上，发出“噗”的一声后往下掉，他从容地接住衣服，说道：“你现在这样会晒伤。”

“……”乔素低头看一眼自己白生生的手臂，又抬头看一眼外面热得有些扭曲的空气，再看一眼方执小麦色的皮肤。

他灰溜溜地拿回衣服：“哦。”

少顷，乔素从卧房推门出来，穿着方执准备的长衣长裤。

方执上前，细致地把少年的袖子和裤子都卷到踝骨上，方便活动。

乔素配合地动动手脚，说：“可以了。”

程松引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神色不明。

到了礼堂，众人在老村长的安排下行动起来。方执跟着陈余和李青去山上砍树做桩，老村长亲自带着程松引和宋巡章等一众知青直接去河边规划堤坝，乔素和程柳则留在村里，收集柳枝和麦秸给妇女们做草袋等东西。

这段时间076还是没有消息，乔素抽空去找宋巡章要了他手上的合照。

宋巡章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拿出来一张和方执那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照片——都裁掉了另外两人。

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心中生成，说不定只有他手上的照片还是完整的。

方执那儿他问不出任何东西，但他能毫无负担地问宋巡章。

“你为什么要剪成这样啊？”

宋巡章本来惊奇于乔素怎么能问出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对上前面澄澈的眸子，兀地想起这人压根没开窍，话在嘴里转了个弯：“……谁想要跟他们两个同框啊。”

“你讨厌他们两个？”乔素追问。

“不……”宋巡章被问得一愣，比起讨厌更像是情敌之间的不对付，他直白地说，“只是看到他们两个在你旁边就烦。”

“不止我，那两个肯定也这样想。”

乔素背着手站着，双手搅在一起，听到这个答案气息有些紊乱。他回忆着之前几次方执恶意值上涨的情况，都是在他和别人有接触的时候。

虽然他不太懂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方执讨厌别人和他走得太近，因此而催生出的负面情感会促使恶意值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