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憨憨地打招呼：“乔、乔素，你来啦。”

乔素抿着唇：“嗯。”

宋巡章一眼看出他情绪不对，抬手想摸摸少年的头，在看到手上沾着的泥土后又顿住了，只能弯腰直视乔素：“别太担心，不管你想干什么，我一定会帮你。”

乔素一把抓住宋巡章手里的锄头说：“我是来帮忙的。”

“你要用这个？”宋巡章愕然，一脸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表情，手上一用力就把锄头抢了回来，“让陈余给你拿个手套，你去把倒了的苗子给扶起来。”

说着又指了指他们背后已经挖好的一条沟渠：“或者去把后面那条沟里的杂草什么的给清理了。”

“诶！对！对！”陈余连连应和，匆匆往田埂上跑去，没一会儿就拿来一双帆布手套。

“乔素，给你。”陈余把手套递过去，看到少年望过来，圆圆的黑眼珠被浓密卷翘的睫毛包围住，他一时间结巴起来，“要、要不要我帮……”

“……”宋巡章眯眼，趁两人不注意一下把手套拿到自己手里，“帮什么帮，又不是没手。”

乔素也说：“没事的陈队长，我自己来就好。”

他向宋巡章摊开手：“给我吧。”

宋巡章嘴角勾起笑意，快速抓住乔素的手，三两下就把手套戴上去，还服服帖帖的。

他得意地对上乔素惊愕的眼神：“我来。”

“好、好的……”陈余呆呆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乔素：“……谢谢？”

宋巡章：“不客气。”

乔素蹲在沟渠边都还想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明明宋巡章最开始还不让陈余帮他，结果最后自己上手了。

他偷偷吐出口气，突然有点想076。

铁锹和锄头插进土里发出的擦擦声在乔素耳边此起彼伏。

陈余突然开口：“乔素，听说你们去城里了？你……你喜欢城里吗？”

乔素腿蹲麻了，站起来缓缓，认真回答：“城里有好多村子里没有的东西，很有趣。”

“那你会离开村子吗？”陈余脱口而出，撞上乔素诧异的眼神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听说程知青想带你去城里生活。”

“……”乔素回想了一下程松引提起那件事情时候的情形，慢吞吞看向宋巡章。

宋巡章早就支着耳朵在偷听，霎时僵在原地，目光游移：“我只和程柳那家伙说了。”

蹭过来偷听的程柳跟着一愣，手指正要尴尬地摸上脸，又因为上面的泥巴硬生生止住了，她偏头看向一边，打着哈哈：“我、我只告诉了李青。”

李青正拿着他的铁锹想过来凑热闹，闻言脚尖一转，马上给自己掉了个头，嗓音洪亮：“我什么都不知道！”

乔素：“……”

他嘟嚷着：“我才不会走。”

听了他的回答，陈余斟酌了一会儿后说道：“只要程知青的返城申请通过了，你就跟着一起走吧，村子里现在不安全，再说了，城里的生活一定没这里苦的。”

他看着少年被夕阳染红的白皙面庞，有些恍惚：“你不适合吃苦，程知青也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宋巡章本来想反驳，但他知道程松引确实不会让乔素吃苦，也就没开口，只是心里涌起一阵不爽。

怎么不是他住乔素隔壁，怎么他偏偏被李青这家伙给抽中了。

一股寒意爬上不远处的李青后背，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身子忍不住打了两个寒战。

“见鬼了，变天了？”

他旁边打趣道：“别人背后骂你了吧！”

李青抬脚飞踢：“去你的吧！”

乔素则停下了动作，问道：“陈队长你会走吗？”

陈余一愣，两秒后即答：“不会。”

“我也不会。”

陈余看过去，少年被照亮的眸子却比那光源还要耀眼。

乔素说：“我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原因。”

少年的目光过于坚定，让陈余觉得自己刚刚提了个很冒犯的问题，他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

乔素一脸莫名，转身沿着细细的田埂往另外一边走去：“这边差不多好了，我去那边看看。”

宋巡章也扛起锄头准备跟着一起，走了两步后脸色突变，大声喊道：“乔素！”

“乔乔！”“乔素！”

程柳和陈余惊慌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当啷一声！锄头被狠狠丢在地上，宋巡章翻过田埂踩在崎岖不平的田里，飞奔过去抱起坐在地上的乔素。

原来刚刚乔素踩到摞在边上的杂草上了，杂草湿滑，他一下没站稳，就这样直直地摔到了田里。

宋巡章一脸焦急，恨不得把人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怎么摔了！人没事吧？有没有哪儿受伤了？”

赶过来的程柳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说：“乔乔，手上……”

宋巡章脸色一变，把乔素的右手抬起，小臂内侧赫然是一条半个小臂长的伤口，正缓缓往外渗血。

陈余后退几步，果断往村子跑去：“我去找赤脚医生！”

他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不行，宋知青你还是带着乔素和我一起去吧！”

宋巡章会意，打横抱起乔素，上手后就一愣，少年太轻了，他沉声说道：“抱紧我。”

期间乔素几次想说自己没有事，但都被三人严肃的眼神给瞪回去了。

尤其是程柳，脸色都被吓白了，看起来比他这个受伤的人还要先哭了。

乔素缩在宋巡章怀里，好奇地盯着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怖的伤口其实只让他感觉到一点痛感，甚至还没有上次方执咬他的那口疼。

这是他恢复意识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伤口。

麻麻的痛感，对他来说有点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