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挽袖做的一切,别人不得而知,跟在赵煊身边的大臣们却都明白,究竟谁才是如今这个新赵国的真正掌权者。
所以,在赵煊坐稳皇位之后,他们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赵挽袖。
赵煊自然不愿意杀了多次救他的亲姐姐。
虽然皇姐从来就没看得起过自己,但是赵煊知道,赵挽袖心里其实是有他的。
他的皇姐,看起来脾气不好,但其实,心底却始终藏着一份善良。
更何况,他们两个,早就达成了一种密不可分的共生关系了。
他的命是皇姐给的,荣耀是皇姐给的,皇位也是皇姐给的。
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任皇姐被那些人逼死。
然而,或许是因为懦弱,又或许是因为人终究是自私的。
在老臣们的数次威逼利诱之下,赵煊还是屈服了。
他偷偷在皇姐的茶水里下了药。
老臣们说,只需要她“假死”一小会儿,他们便会放她自由。
然而,假死却成了真死。
等赵挽袖再次醒来时,她的脖子上已经被缠上了白绫。
她听着屋外的老臣们正义凛然地宣讲着帝姬以身殉国的举动多么值得人敬佩。
夸赞着她的“自裁”是多么的深明大义。
白绫一点一点的收紧,赵挽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事实上,她也真的笑出了声来。
她伸出右手,那上面戴着一只手镯,是赵煊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他说,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是他们部落中的千年古树的躯体所化,能沟通生死穿越阴阳。
赵煊自己不相信这些,于是,便只将这手镯当做了一件精美的饰品送给了赵挽袖。
赵煊说,这是自己唯一拥有的,不是从赵挽袖这里抢来的东西。
赵挽袖当时听了,先是从头到脚地将赵煊给骂了一顿,又嫌弃了一番赵煊的审美,最后随手将那镯子搁在了书桌上。
赵煊走时,眼睛里满是委屈与失望。
可能是因为那样的失望使赵煊看起来太过可怜,像是只惨兮兮的落水狗。
赵挽袖在第二天就带上了那镯子。
从那之后,不管是发生什么,她都不曾取下过这只木镯子。
可此时,那手镯却已经穿透了赵挽袖的手臂,直直落到了地上。
外面的人闯了进来,与手持白绫满脸写满了震惊的宫人们面面相觑。
“她人呢??去哪了??”
“不..不知道,在一开始勒了之后,她就消失了。”
赵挽袖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笑着笑着,逐渐流出了眼泪来。
是啊,她想起来了。
她其实早就死了啊。
在偷跑出陈国皇宫的那一刻,她就失足淹死在了护城河里。
然而,她想要重振赵国的执念过强,竟然激发了这手镯的功效。
她以“强烈的情绪”作为祭品,唤醒了这只手镯中的大祭司。
从那之后,她不记得自己死了,依旧兢兢业业的想要拯救赵国。
若不是这次....若不是这些老臣们想要再杀她一次....
她或许会以这样非生非死的状态一直活到寿终正寝。
赵挽袖本以为自己的故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她的魂魄在阳间盘桓了七七四十九天,依旧没等到来收她的人。
赵挽袖以“强烈的情绪”作为祭品,唤醒了手镯中的大祭司,获得了继续以人的形态生存下去的机会,却也必须付出代价。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赵挽袖不愿意接受自己因为性别而遭受到的一切,也不接受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因此,她的灵魂她被卡在阴阳夹缝里,非生非死,永久地游离于三界之外。
同时,王宫中也开始频繁出现怪事。
经常有宫人做噩梦,梦中是赵挽袖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的可怖模样。
也有人看见了身穿红衣四处飘荡的赵挽袖亡魂。
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
“亡国公主的诅咒”成了一个众人不敢提及的话题。
他们说她生前怨气缠身,死后也会搅得赵国不得安宁,
于是,他们建造了这座“帝姬陵”,将赵挽袖的遗体困在了其中。
他们在帝姬陵中设置了重重法阵,为了防止赵挽袖的冤魂再次跑出去作祟。
谁都不知道,宫中所有的“怪事”,其实都是赵煊的手笔。
得知赵挽袖死去消息,并捡起手镯的赵煊,同样以强烈的情绪唤醒了手镯中的大祭司。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手镯中的大祭司这样问道。
“我的愿望?”赵煊苦笑,“我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
大祭司处于手镯中,常年与赵挽袖相处,闻言便立刻明白了赵挽袖的愿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