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尤嘉凉这个“祭品”对于复活赵王这件事来说举足轻重,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仪式能否成功,所以才能和两个看似处于对抗阵营的“赵王”们平起平坐吗?
如果是哪个“赵王”得到了“祭品”就能成功复活的话,那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赵鱼渔低头沉思,丝毫没注意到尤嘉凉从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在了两人视线范围所及处。
尤嘉凉从方才起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后背处传来的一阵阵剧痛,但是他一直强撑着,没有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异样。
此时宴会结束,他终于可以躲开众人的视线,独自找地方缓解这样近乎恐怖的剧痛。
尤嘉凉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寝殿走去,步子却越走越慢。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体内的空气仿佛不断被抽干。
每一处的内脏都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锤着。
他开始扶着墙剧烈地呛咳了起来。
尤嘉凉在今早出门时,怎么都没想到,他现在竟然会被卷进这样一个荒谬的世界里,所以他身上根本没有带着平时要用的药。
此时突然病发,尤嘉凉的第一反应是先找地方躲起来,别被人发现自己的弱点。
然而,似乎完不成了。
尤嘉凉强忍着背后传来的一阵阵扭曲痛感,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着。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到最后,还是只能慢慢地朝着地上倒去。
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尤嘉凉捂着嘴,不断有鲜血从他的指尖溢出。
他的疼痛太过可怖,所以,尤嘉凉甚至没空分神去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赵鱼渔。
赵鱼渔看到了尤嘉凉指尖那触目惊心的鲜血,心情有些复杂。
她是知道,尤嘉凉身上一直有一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怪病的。
以现在的医学技术,也只能尽可能地延长此病的发病间隔时间,在最大程度上减轻尤嘉凉的痛苦,并...尽量给尤嘉凉这个天注定的短命鬼续命。
这就是赵鱼渔先前为什么不愿意主动杀死尤嘉凉的理由。
这人,即便是自己不动手,也祸害不了这个世界多久了。
而自己,绝不能因为这种人的存在,而变成杀人犯。
尤嘉凉不断地呛咳着,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面色已经胀得通红,哪还有平日里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但饶是如此,赵鱼渔根本不可能对尤嘉凉这号人生出什么同情心来。
尤嘉凉丧心病狂地在那些人身上试验新型致幻剂,正是是和他所剩不多的生命有关。
对于这种无视他人生命,只为了是自己能更长久活下去的极端手段,赵鱼渔可以理解,却完全不能赞同。
赵鱼渔对欣赏人死前的挣扎没什么特殊兴趣,于是转身欲走,裙摆却突然被人扯住。
“帮...帮我。”尤嘉凉的发声已经变得极其艰难,此时,他额角满是冷汗,汗水打湿了额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使其整个人都显得病态而脆弱。
那副用来遮掩眼睛形状的金丝边眼睛不知何时在尤嘉凉的激烈呛咳中掉到了地上,此时,尤嘉凉抬起那双好看的眼睛,眼中充满了祈求,与对生的渴望。
赵鱼渔:啧。
这副惨样,看起来倒真的不大像是平时的尤嘉凉了。
只可惜,这幅模样并没有唤醒赵鱼渔的同情心。
不仅不同情,既然尤嘉凉拉住了她,她就要在尤嘉凉最虚弱的时刻落井下石。
赵鱼渔微笑着蹲下身,凑近了尤嘉凉的脸:“帮你,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钱,或者地位。”尤嘉凉略感不适似的偏移了一点脑袋,“无论你开出什么条件,我都能给你。”
即便是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了,尤嘉凉说出口的话也依旧讨嫌。
赵鱼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尤总觉得我很缺钱吗?”
这话一出,便意味着赵鱼渔不想装了。
赵鱼渔知道,自己方才在紧要关头里的许多下意识动作她都没有来得及掩饰,尤嘉凉这种注重细节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异常。
所以,她干脆将身份挑明了。
“果然是你。”尤嘉凉像是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喘息道,“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帮我..”
“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啊尤总,”赵鱼渔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尤嘉凉的惨状,“之前是你得罪了我,不是我得罪了你,该道歉的是你。”
尤嘉凉像是听不懂赵鱼渔的话,又像是理解不了赵鱼渔此时的举动,最终他还是声音低低的道:“好,那我道歉。”
赵鱼渔拍拍手:“尤总还真是能屈能伸呢。好样的。”
说罢,赵鱼渔再次准备起身。
逗也逗够了,赵鱼渔要去找更多的剧本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