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鱼渔将视线移至房间内的双人床上,翻了翻床褥,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去开床头柜。
抽屉开了,里面是一瓶安眠药。
安眠药?
赵鱼渔倒出了两颗,凑近闻了闻,瞳孔骤然缩小。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这不是安眠药,而是....一种慢性自杀的药。
赵鱼渔皱眉,她不觉得一个虐猫变态会吃慢性自杀的药。
没办法,她就是歧视所有只会对弱者下手的渣滓。
当然,如果这瓶药是别人用来毒杀陈妈的,就比较合理了。
赵鱼渔的视线移向双人婚纱照上的男人。
那男人颧骨极高,眼睛有些肿泡,因此,看人的时候总显着几分凶相。
即便是笑,看起来也像是不怀好意。
替换掉安眠药的,会是这个男人吗?
罗非这时也跟着赵鱼渔进了房间,望向赵鱼渔手中的药瓶:“安眠药啊?”
没想到罗非竟然如此熟悉安眠药的包装,赵鱼渔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只有像自己上辈子那样,活得生不如死,整夜被噩梦折磨的人才会需要安眠药。
罗非看起来这样春光灿烂的,着实不像是会被失眠所困扰的。
在得到赵鱼渔的许可后,罗非拿过了安眠药瓶,闻了闻里面药片的味道,皱了皱眉:“这味道..好像不大对。”
“嗯,这里面的不是安眠药,是一种叫HQT-50的慢性毒药,能一点点损坏人的神经系统,最后造成意外猝死的假象。”
听了赵鱼渔的话,罗非立刻跟被那药瓶烫了手似的,睁大了眼睛看向赵鱼渔:“姐,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其实是什么黑.帮里的兼职杀手吧?怎么对尸体和毒药都这么了解?”
赵鱼渔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片刻后,她反问罗非:“你呢?”
罗非:“什么?”
“你这么熟悉安眠药的包装与气味,一定有很长时间的安眠药服用史吧?你才几岁就已经失眠了?”赵鱼渔是在是好奇,这个“时空拯救计划”的筛选机制,也想知道眼前的罗非究竟是不是和她一样重生而来的。
既然石令不让她提自己重生的事,赵鱼渔就不提。
但是从别的地方旁敲侧击些信息大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罗非的嘴巴张了又闭,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他其实觉得,赵鱼渔看起来年纪应该比自己要小。
当然,那只是皮相上的年纪显得小。有时候,罗非甚至觉得赵鱼渔露出来的一些语气神态像是饱经风霜后的老年人。
就好像此刻,看着赵鱼渔略带着些鼓励性的眼神,罗非不知为何,心里就突然放松了下来,像是一艘漂泊多年无法靠岸的船只,终于找到了临时停靠点。
只是,此时的罗非还不大了解这看似稳固的临时停靠点其实是泥巴糊的。
“姐,我说了你别嘲笑我。”罗非的眼神暗了暗,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决定将心中深埋许久的那么秘密和盘托出,“我因为经济合约问题,借了很多贷款,后来,为了还这笔钱,我其实一直背着经纪公司在夜总会当男公关还债。”
赵鱼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
罗非这家伙说的男公关,不就是...牛郎吗?
她总算是知道罗非身上那股子萦绕不去的油腻感究竟是从何而来了。敢情是在夜总会里当牛郎时对“公主殿下”们说骚话说惯了。
不过这样想想,倒也很合理。
在赵鱼渔前世的时间线里,罗非的死因是饮酒过量,正好与这份工作对应上了。
“因为利息越滚越多,我其实一度想要寻死。毕竟那样的日子,一眼看不到头。有时候骗客人的钱骗多了,我也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就想要用这种我最熟悉的安眠药来结束生命。”罗非自嘲地看向那药瓶,“然而,就在我准备自杀的时候,这个‘时空拯救计划’突然找上了我。久久说,只要我愿意加入这个计划,他就会替我偿还掉所有的债务,这样一来,我就不需要继续在夜总会工作下去了。”
等等,久久是谁?不应该是石令吗?
难不成每个人分配的“神之使者”还不一样吗?
赵鱼渔还待再问,屋门口却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前牛郎罗非的内心世界显然没有惯犯赵鱼渔强大,乍一听到了这声音,他的脸都吓白了:“姐,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发现?他们会不会报警?我们不会被抓吧?”
“少乌鸦嘴。”赵鱼渔迅速将药瓶放回原位,拽着罗非的手将其塞进了床底。
动作之行云流水,神情之平静,活像是个拥有多年闯空门经验的入室盗窃犯。
陈妈卧室的门原本就是虚掩着的,正好起了个缓冲的作用。
在赵鱼渔也将自己藏进床底之后,房屋大门就开了。
伴随着重重的摔门声,隐隐的争吵声自客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