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溺爱我了。”我的心里有些得意，即使表现也要矜持一点，于是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我希望万无一失。对了，陶休风真的拿了个油画状元。”

“这么厉害，快让他多给你画几幅肖像，以后就贵了哈哈哈哈哈。”沈朝因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开的玩笑一个接着一个，一点也不像生着病的人。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意都被冲淡了一点：“对了，朝因，但陶休风今天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为什么？不是拿了状元吗？”她还在专心开车，只分出一点注意力回答我的话。

“因为他在想以后的事情，以后大家对他的期望会越来越高，他需要更早的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我认真的观察她的反应，继续说道，“朝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以后……”她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之后陷入了沉默之中，我希望她随便说点什么都好，赚钱，结婚，旅行……但她想了很久，“不知道，再说吧。”

我观察着她脸上一开始的茫然，到真正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无奈的说出了这样一个答案。我按下心中的不安，或许只是我多想了，也有人只在乎当下不是吗？或许朝因就是这样。

我挤出一个笑容转移话题：“我们去吃什么？”

“吃一家小馄饨，我觉得味道不错。”她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多想，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

我对上她后视镜中的眼睛，不自觉的喊出她的名字：“朝因。”

“嗯？”她分出一眼给我，又匆匆移开。

我看着她落在方向盘上的手和微弱灯光照耀下若隐若现的眼下乌青，手指下意识的捻了捻袖口：“考完试我就去考驾照吧。”

可以开车，可以接你。

“当然可以。”沈朝因好像不知道我的想法，只是赞同的点点头。

她对我的决定几乎都赞同，无论我想做什么，她都会同意。

如果可以同意我的喜欢，那就更好了。

本来以为是熬的太晚没有补充营养所以打瞌睡，事实上吃了夜宵晚上也会不小心睡着。第二天从床上睁开眼睛时，我下意识的坐起身看向书桌，桌上摊着的空卷子让我立刻清醒过来，思考着现在去学校抄来得及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匆忙洗漱完给朝因发了条消息之后就丢下手机出门了。买的早餐根本来不及吃，揣在怀里就进了教室，一进门就看见荆忆月坐在位置上。

“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你也补作业吗？”

对方抬眼看向我，入眼是手中停下的笔和少女有些微红的眼眶，看了我一眼后又垂头演算着题目。

我站在原地，一下子都忘了自己来这么早是干嘛的，下意识的追问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了？怎么了？”

荆忆月没有抬头，只是一边演算一边说道：“孟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爱。我以为我的父母非常相爱，但现在才知道他们早就离婚了，只是为了瞒着我，说是怕影响我。”

她放下笔：“不爱对方之后，还能真心的把爱分给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得到的关于父母的爱就像一道菜，放进冰箱，保质期也不会很久。

“那又怎么样呢？”我叹了口气，把怀里的早餐放到她的桌子上，坐到位置上，本想说你总会离开他们独自生活，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怎么会不爱你呢？他们爱你和爱彼此，不是同一个议题。”

“他们俩分开了，我好像就没有家了。”荆忆月看向我，流下了一行眼泪。

我递给她纸巾，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家对于我来说就是沈朝因，如果沈朝因离开我，我也没有家了。

但我还是故作轻松的说道：“先别管家不家了，先把早饭吃了吧，哭这么累一会儿低血糖了。”

“有病啊，孟循，我在难受啊。”荆忆月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我递纸巾的动作都赶不上接眼泪的速度，漏了几滴在卷子上。

别的同学零零散散的来了教室，她也不哭了，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愁眉苦脸。

我实在有点慌张，不停抄着她卷子上的答案，抄完那一面之后，我突然想告诉她：“爱，没有永远热烈，没有永远，但如果期限是一百年以内应该是有的吧。”

“嗯？”她嘴里嚼着包子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我。

“骗你的，就是有永远的爱，我说的。”我思考了一下又换了一种说法，“翻过去，这面我抄完了。”

“没…写啊。”荆忆月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跟他们好好聊聊吧。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先是自己然后是你的爸爸妈妈，你也先是荆忆月然后是他们的女儿。”我叹了口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好了，后面一半我来写，一会儿给你抄。”

沈朝因先是沈朝因，然后才是我的谁。但如果她要离开我，我真的能够像安慰荆忆月那样，让自己放手吗？

如果……让她留下会伤害她，那还是……放手吧。

我翻过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