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瞎胡闹嘛!”张伯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王阿翁瞪他一眼,瞪得他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才继续道:“小谷,你会算账,能说理,这是本事。但光靠嘴说不行,你得真干成了,让大家亲眼见到好处,那才是硬道理。”
“好!”徐然掷地有声。
“那今日先这样,等雪一停露出太阳,咱们拜寨神,祭土地,保佑今年五谷丰登。”
耕田的事暂且定下,待春祭时,选一头油光水滑、最板正的牛,在寨神碑前,由寨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扶犁,犁出新春的第一道垄沟,春耕就正式开始了。
大伙三三两两离开寨楼,徐然走在后面,盯着脚尖,一步步往外挪,没留神差点撞上门边的柱子,翠芹大妞等等都围上来。
“小谷你打算……”大妞最先憋不住,侯儿扯了下她的袖子,大妞疑惑地看向他,后半句话就忘了说。
“我打算先去趟棚屋,好几日了,看看那人的伤好全了没。”徐然揉了揉额角,暂时把纷乱的思绪压下。
“我也去……”大妞刚说半句,又被翠芹扯了把袖子。
“干甚?”大妞恼火,一个两个的,都跟她袖子过不去了!
“你别凑热闹了,让小谷自己静静,好好想想后面的事!你没看刚才里面吵成那样?”翠芹恨不得趴在大妞耳朵边说。
大妞被扯得一个趔趄,挠着头,疑惑又恼火,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
徐然笑了:“等我想好法子了,肯定第一个找你们商量,放心吧。”
几人四散离开,赵小山一步三回头,直愣愣撞在赵大山背上。
“看路!魂丢了?前头有坑你也往下跳!”赵大山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弟弟背上,力道不轻。
寨楼里嘈杂的商讨声像根线,将顾琮从床上牵到了窗户口。
顾琮趴在窗边竖起耳朵听,徐然突然进屋,他躲闪不及,凑热闹被抓个正着。
顾琮莫名觉得矮了一头,慢慢踱回床边,理理衣摆,正襟危坐。
徐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琮悻悻道:“笑什么。”
徐然很给面子:“开心呀!春天要来了,不该开心吗?”又伸出手,“我来把脉,看你伤养得怎么样了。”
顾琮将衣袖翻折整齐,才缓缓放上手腕。
徐然低头藏住嘴角的笑,搭上手指把脉,当然了把脉依旧是个噱头,把脉时的问症才是关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顾琮趁机打量徐然,他家中请医时,无论是宫里的太医还是医馆的郎中,把脉时都屏息凝神、全神贯注,这个徐姑娘怎么……吊儿郎当的。
“不错!”徐然下结论,“伤差不多养好了,剩下的就是恢复精力。”她扫视顾琮,“身体素质良好,估计修养小半个月就彻底活蹦乱踢的了。”
“多……多谢。”顾琮还有点别扭。
“客气。”徐然手一挥,十分潇洒。
想了想忍住笑,又说,“等天晴了,寨里有春祭,可以大大方方看热闹。”
顾琮:“……”
看破不说破,真烦!……但都被说破了,他也破罐子破摔了,“春祭…是什么?你们刚都在吵什么?”
“春祭就是春耕前的祭礼,一般都在二月初,”徐然给这个古代城巴佬解释,“每年春天农耕开始前,祭拜寨神和土地公公,祈求今年风调雨顺,地里能有个好收成。”
“上午在商议田社劳力的事,农忙时节,劳力怎么都不够用,还有好多别的事,唉!”徐然叹口气,女性也是堂堂正正的劳力,活没少干,功劳却难分上一点,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她却还没想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呢!
“劳力?是什么?”
“劳力就是,呃,劳动力,你明白吗?”
顾琮眼里一片茫然。
“嗯就是,劳动的力量,是参与劳动的人,不对、是能干活的人,对,就是能干活的人。”徐然肯定道。
顾琮点点头,这个徐姑娘老是说些他没听过的词,估摸是此地方言。
劳力,能干活的人。徐然觉得自己这个大白话解释非常好,能干活的人……等等,能干活的人,眼前就有一个呀,身体素质倍儿棒,绝对是干活的好手!
徐然眼睛唰地亮了,兴致冲冲打量面前的人。
“顾……”这人叫什么来着?
“琮,顾琮。”
“顾琮,…唉,咱们认识几个月了,这么喊太生分了,”徐然挂上哄骗专用微笑。
“?”
“你那天说,在家中行三,对吧?”徐然仔细回想。
“你干什么?”顾琮有种被盯上的感觉,瞬间警觉,这人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此时突然热情,必定有诈!
“顾三公子,”徐然目光炯炯,“你看,你家里一时半会找不来,你伤也养得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体验一下大山寨限时、特色、游玩项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