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冷的、带着麻痹感的寒意瞬间顺着气管直钻肺腑!徐然眼前猛地一黑,强烈的眩晕感如滔天巨浪般将她淹没,脚下顿时像踩在棉花上。
她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背篓里的草药撒出些许。
“呃……”徐然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磕在一旁的石头上,传来一阵钝痛。更要命的是,那口瘴气带来的眩晕感并未立刻消散,反而让她觉得天旋地转,恶心欲呕。
她强撑着半坐起身,背靠一棵老树,撩起衣角捂住口鼻喘气。缺氧与瘴毒的侵蚀让她神智昏沉,口中残留的辛辣苦涩勉强支撑着眼皮。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疼痛刺激下,逼迫自己保持清醒,更加用力咀嚼口中的避瘴果,让那辛辣苦涩的药力对抗体内蔓延的阴冷麻痹。
时间在混沌中流逝。
徐然蜷起腿,凝聚全部意志抵抗着眩晕与昏睡的侵袭,感受着药力在四肢百骸艰难流转。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晕眩感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眼前的黑暗和旋转也渐渐平息,视线重新聚焦。
虽然周围已被灰白雾气包裹,但神智已恢复了大半清明。
徐然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解下腰间布巾围紧口鼻,瞪了眼四周弥漫的灰白。
不敢再耽搁,她迅速捡起散落的草药塞回背篓,扶着树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摔痛的胳膊腿,确认无大碍后,辨清方向,朝着山下村寨大步跑去。
太阳一寸寸沉向西山,杜嫂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天边只剩一道金光的时候,徐然终于跑回了家。
“啊!”徐然灌下一大碗水,“渴死我了!”又用袖子揩揩嘴。
“慢点慢点…没伤着吧?”杜嫂依旧拧着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
“没有!”徐然说着,利落地伸展胳膊跳了两下,“这山我熟得很!我可是山大王!”
“又贫!给你留的饭在锅里温着呢,快去吃。”杜嫂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啃块饼就行,救人要紧,我去把药熬上。”徐然抓起块饼咬住,手脚麻利地翻倒竹筐,分拣药材。
旋即马不停蹄地在棚屋前支起药罐生火煎药。
徐然凝神盯着药罐,三碗水煎作浓稠的一碗。
按常理,鹿蹄草入药前需经炮制,但徐然不会,就算会此刻也来不及了。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保佑那人命不该绝。回寨时,她在镇寨石旁认认真真地走了一遍请神上身的流程。
药汁熬好,晾至温热。
徐然一手小心地托起那人的后颈,一手舀起药汁,缓慢、精准地滴灌进他干裂的唇缝里,确保没有一滴浪费,身体亦无丝毫震动。喂完药,她就搬了个小凳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后半夜如法炮制又喂了一次。
窗外天色由深沉的墨蓝,渐渐变浅,东方天际透出一缕缕金色光柱,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密,终而天光大亮,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照进了这间小棚屋。
借着晨光,徐然凑近床边,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床上的人。
原本死气沉沉的青白脸色,似乎淡了些?嘴唇依旧干裂,但唇瓣边缘好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不会是自己熬夜熬得眼睛花了吧?
徐然揉揉眼,搓热手指,先是轻轻覆在这人手背上——入手不再冰凉,竟有了一丝微温。又伸出两指贴在他颈侧——此刻的脉搏清晰可辨,一下,又一下,虽然依旧缓慢,却沉稳有力了许多。
不是错觉,真的不是错觉!这人是真的在好转!
笑意在徐然脸上绽放,映着日光,把这小屋都照亮了几分。
“小谷…啊——”孙大妞打着哈欠揉着睡眼走进屋。
“你进山跑了一天,又在这儿熬了一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赶紧回去睡会儿,这儿我看着。”
“大妞!”徐然兴奋地指指床上的人,“还阳草不愧是还阳草,他缓过来了!八成真能闯过这鬼门关!”
“真的?!”孙大妞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瞪大了眼睛。前天抬回来时,这人分明已像个死人了,小谷这就把他救活了?!
“嗯!”徐然猛猛点头。
“你可真神了!”大妞由衷赞叹,随即推着徐然,“你肯定累得不轻,快回去歇着!我打盆水洗把脸就来替你。”
孙大妞洗完脸,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人,脸上、手上都沾着泥土草屑,黑一道灰一道,一看就是从山上滚下来的。之前只顾着救命灌药,哪还顾得上这些。
“啧,瞧这脏的,”她拧了把布巾,“反正水还热乎,给他也擦擦吧,躺着也舒坦些。”
徐然累得脑子发木,闻言点点头,帮着大妞一起,就着那盆温水,小心地给床上的人擦拭脸颊和手脚。
“呀!”孙大妞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他长得真好看!”
徐然迟钝地眨了眨眼,顺着大妞的目光看去。
他皮肤很白,但不是冷苍苍的白,而是像玉一样,玲珑柔和的暖白,玉色面容上两道浓黑的眉,眉峰似剑般上扬,眉下是闭着的双眼,纤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根根分明,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孙大妞搜肠刮肚,穷尽毕生文采惊叹:“他可…可…真好看,太好看了!好看得…好看得像是画里走出的仙人!”
因受伤昏迷,他唇色依旧青白,还有点点干裂的嘴皮翘起,但这一点儿没损坏他的容色,反倒平添了几分病美人般的脆弱易碎。
嗯,确实长得不赖。
徐然胡乱想着,在现代,这人靠脸,高低能混个偶像剧男主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