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高耸的塔尖淹没在雪花之中,白逾时下了床,推开窗户,风雪迎面扑来,而他只是沉默地望着那道漆黑的影子。影鸦落在窗棂上,它的羽毛被被冰雪凝结,脚边是熟悉的信笺一一傅笠曾给他送过一封挑战信。
“……你本应和你的族群在一起,他不愿放过你……”青年轻笑一声,嘴角勉强上钩,眼神中的悲伤却无法掩盖,他轻轻抚摸隐鸦的翅膀,指尖微微颤抖,“何止是你?”
取下信笺,乌鸦嘶哑的鸣叫,青年抬头望去,漫天的雪花中是成群的乌鸦,它们盘旋在达芜芜的天空上,发出酷似呜咽的哀鸣,影鸦也在叫,可它不再展开宽大的翅膀,也不再跟随族群的轨迹。
“……囚禁的鸟儿……我讨厌这个比喻义。”白逾时没再管影鸦,轻轻摸了下脖子上的纹露,只有他知道黑色的丝巾是丑陋的枯枝败叶,“是教皇的戏码……还是你?”
风雪不会告诉他的。
壁炉的火焰在炉膛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橘黄的光晕在斑驳的石墙上摇曳,木柴燃烧的香味混着羊皮纸与皮革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流淌,火光映照之下,白逾时的身影被拉长,投在蓝色丝绒毯上。
他将信纸摊在膝上,久久没有开口。
火焰忽然爆裂出一串火星,惊扰了沉默的人,他回过神,站起身,将信纸投入壁炉纸,火焰一卷,只剩一缕黑烟,转瞬即逝。
青年遣人送来纸笔,他等不了明天了,只能先写下交代的事情,一共三份,其中两份是给苏获和依简的,另外一份……是给琳尔茜的。
“傅翌……”白逾时念起这个名字,温柔又冷漠,“如果潮水将退,你会选择哪一方?”
谁知道呢?
写完信后,白逾时再一次来到窗前,影鸦蜷缩的身子,望着遥远的天空,但空中再也不见乌鸦的踪影,它们不会再来到达芜芜,因为在这里它们彻底底失去了自己的一位家人。
“你想去【迷雾森林】,还是和我一起去那里?”
影鸦闭上眼睛,低下头,它失去了自由与族群,去哪里都是痛苦,它不作选择。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