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罗顺一句“不如去问问殿下的意思?”点醒了她。
以南乔的聪慧通透,八面玲珑,自然不会蠢到真跑去太子殿下跟前询问,这句话让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不应该由她操心。
苏芜该坐什么位置,取决于他在殿下心中的地位,不是她的安排,就算有人眼热,难不成还敢质疑殿下的决定?
想通了这一点,南乔直接将苏芜安排在太子身侧,与宋听白平起平坐。
萧泽从殿外一路行来,众人提前得到吩咐,要省去一切繁文缛节,并未起身行礼,只是静坐席上,目光恭敬地追随着他。
宽大的锦袍拂过玉阶,萧泽理了理袖子方才落座主位,看见一旁的苏芜,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朝着南乔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
宋听白一看见萧泽,就停下了筷子,笑着走到他旁边:“表哥,还是东宫的饭菜最合我胃口。”
萧泽也笑了起来:“小白什么时候来的?”
“一早就来了。”宋听白一把搂住萧泽的手臂,“我这几日特别想念表哥。”
“别逗了,舅舅又过问你的功课了吧?在侯府待不下去,所以才往东宫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宋听白眸光清亮,就算被看穿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话锋一转:“表哥怎么还新收了个伴读,你之前不是说读书是个人之事,无需他人陪伴,否则会对你造成干扰吗?”
苏芜觉得宋听白特别碍眼,听见他说话就心烦,但又没办法让人消失,只好面无表情地喝了杯酒。
萧泽模棱两可地回道:“凡事皆有意外。”
他说着看向苏芜,柔声问道:“怎么不高兴,太傅为难你了?”
苏芜还在琢磨那句“凡事皆有意外”,没料到萧泽有此一问,差点失手打翻酒杯,好在动作幅度不大,他很快镇定下来:“没有,太傅没说什么,殿下不必担心。”
宋听白好似回过味来,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神色:“所以他就是你的意外吗?”
两个人同时一愣,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芜觉得“意外”这个词有点过于朦胧了,他从中解读出了千百种意思,就是不知道萧泽是怎么想的。
“小白喝醉了吗?要不要让南乔带你去休息?”殿内灯火辉煌,映出萧泽俊美优越的脸上,神情矜贵温和,苏芜什么也没看出来。
宋听白再次展示了他的口无遮拦:“我没醉,哦我想起来了,我刚刚有个问题想问表哥,陛下不是感念民生多艰,下令削减宫中用度吗?这场宴会是不是太铺张了?”
离得近的,如南乔,罗顺等人,听见这话便停下了宴饮交谈的动作,歌舞琴音也随之凝滞在空中。
宋听白再心大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我确实是喝醉了,表哥见谅。”
萧泽神色不变,从容道:“没事,宫中从未缩减过开支。”
苏芜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景元帝的这道政令就是做做样子,他自己还大修园林,纵情享乐呢,再者说,天灾人祸,生民水火,又哪是简单缩减开支就能改善的?
写给贺太傅的那篇文章,是前世他与萧泽的实践,是历经数年,才取得的成果。
片刻后,宋听白顺势离席而去,萧泽举起酒杯,笑着缓和气氛:“诸位不必拘谨,请与我共饮此杯,莫负良辰。”
不一会儿,丝竹之声恢复如初,众人再次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