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众人担忧中心的谢墨晞却一副无事人的模样，客观到近乎冷漠地说道。

“我没事，按照我们的术前方案，我在进入谢千越的意识世界后，确实应该保持清醒，同时配合精神波动进行治疗。但在接入意识导线后，我就失去了清醒意识，或者说暂时成为了谢千越潜意识世界中的一部分，似是潜意识世界为了保证自我的逻辑运转，将我同化成了世界的一部分。”

“按照你这个描述，应该是牵引者首次接入时触发了患者的自我保护机制，你被看作成具有威胁性的外来不确定因素。而等到患者的潜意识确认牵引者对其没有威胁后，你才清醒了过来。”

“这个情况记下来。现有样本量不足，后续针对这一点，还需要进一步验证这是个体现象还是普遍情况。”

“好的，袁老。”

“既然第一阶段顺利通过，谢千越和其他几位志愿者的精神状态也趋于稳定，甚至有向好的趋势。那墨晞你接下来就先休息一段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全面体检，虽然目前看来你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但保险起见还是要检查一下。”

袁静的话一锤定音，不容反驳的语气里隐含着对自家学生无限的关切。

谢墨晞抿唇，知道自己老师是担心自己的状态，但谢千越的情况终于有了进展，此刻就应该趁热打铁，继续她们的治疗方案。

她这么想着，也就以此为理由直接开口拒绝道。

袁静看着谢墨晞固执己见的模样，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倔啊！她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

“不行！我肯同意你在没有任何实验基础的情况下成为首例牵引者已经是很冒险的行为了，你现在这情况必须先做个全面检查！我根据检查结果，再判定你什么时候继续。”

袁静深知她这位学生的坚持程度，甚至没有说是否继续。

谢墨晞只是沉默着，用她那特有的、冷静到似乎与自己无关的声音，分析利弊，列出一条又一条支持自己想法的理由。

周围其他人看看袁静，又看看谢墨晞，纷纷默契地装作自己不存在，避免卷入这场师徒俩的纷争中。

就在师生俩陷入僵持的时候，却听负责观测的人员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呼。

“不好，患者的精神状态突然出现剧烈异常波动！”

其他几位教授立刻如蒙大赦地聚过去，看着仪器上起伏不定的曲线，眉头皱起，面带思索。

“看来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患者已经对牵引者的存在产生了依赖性。”

听见这话，谢墨晞心下一紧，再顾不上说服她。她看向袁静，目光冷静又果决。

“那接下来还要继续拜托老师和各位教授，我不便多待，便先回去了。”

匆匆说完这句话，她就又重新接好意识导线，再次躺了回去。

平稳的呼吸声伴着仪器运作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刚刚的变动就像是一成不变生活中出现的微小插曲。

没过多久，这片旷大冷清的空间就又恢复了沉寂。

袁静心一沉，无声地叹了口气。

等确认在场参与者的脑电波又恢复到正常范围内后，聚在仪器周围的几位教授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舱体内合着眼的谢墨晞。此时，她们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与复杂——

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便既是此次临床实验的一手主导者，又是康越制药创立者，真是年少有为啊。

几人想到这，不由发出一句慨叹，纷纷向旁边的袁静恭喜道。

“袁教授，你这位学生真是了不得啊。”

“是啊，要是这一次的临床实验真的能成功，那康越制药的行业地位与市场估值可就要再往上升一升了。”

袁静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赞叹声和奉承声，眼里也不免浮现出些许欣慰以及对自家学生的满意。

但想到谢墨晞一小时前刚进入沉睡时异样的精神波动，她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后怕。

幸好，幸好没有出现问题。

她这位学生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顶尖人才，刚开始知道她的时候，袁静对她是满意得不得了。

要不是墨晞的哥哥突然出事导致墨晞转变研究方向，也轮不到她来培养这颗好苗子。

唉，希望这次的临床实验能一举成功吧，她这位学生也实在是等了太久了。

“教授，好像能联系到牵引者的意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