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陛下的仆怎能——”
黄三哭着,但还是记得礼数,双手把那块帕子捧在手里不敢动作。
“让你用你就用!”
一道毫不客气的声音响起,黄三于是委委屈屈地用巾帕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哭完了就起来吧,看着就烦。”姜昭看了她一眼,撇开眼没好气地说道。
黄三先是把手帕珍重地收进怀里,才弓腰站起身。
“怎么,还要收回去当传家宝啊?”
看着她的动作,姜昭挑起眉,调侃了一句。
黄三无比郑重地收好帕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便是当传世珍宝也是足的。”
“你这滑头。”姜昭笑骂着,佯踹了她一脚。
“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唯。”
黄三躬身小步退下,在殿外候着。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的巾帕,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与痛惜。
*
已经过去了三天,整个宫殿都快要被手下人翻遍,没有找到关于钥匙的半分蛛丝马迹。
楼榆周身被低气压环绕,来往仆从忍不住绕道而行,生怕自己触了眉头。
姜昭久不露面,朝中那一个个人精迟早起疑。
再说姜星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保不准真敢无诏便带兵“救驾”。
时间紧迫。
想到这里,楼榆脸色黑沉,终是忍不住临时改了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楼榆黑沉着脸,周身的气势摄得周围人不敢靠近一步,在跨进殿门前又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调整好情绪,闲庭散步般跨入大殿,和姜昭打招呼时像是和老朋友碰面。
“三日未见,不知陛下近来可好?”
踱步走入殿中,楼榆随手拿起一个名贵的摆件在手里把玩。和姜昭说话时甚至没有往床榻上看一眼。
殿门开着,殿外凛冽的寒风吹进殿里。
她裹紧身上的大氅,装模做样地打了个寒颤。
“真冷啊。”
她看了眼正中央的熏炉,灰暗,冰冷,没有丝毫亮光。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暖炉灭了都不知道补!”
楼榆看起来愤怒极了,四处转身训斥周围的侍从。
侍从头低垂着,慌乱地跪趴在原地,但没一个人敢动弹。
“没听见吗?还不快去补上!”
直到楼榆身后的侍从走上前小声呵斥,一动不动像块木头的侍从才终于爬起,在大殿内走动。
没一会,暗了三天的熏炉终于重新亮起火光。
上一秒还满脸愤怒的楼榆这会儿又变回正常。
她随手把价值连城的摆件扔在一旁,四处打量着正准备坐下。
身后一个机灵的太监立刻端上一个肚里燃着明火的暖凳,殷勤地放在她身后。
楼榆十分满意,无比自然地坐下。
好似这地方不是皇宫而是自家庭院。
“唉,天冷了,这些个偷奸耍滑的仆从就容易偷懒,陛下没被冻着吧。”
她裹了裹身上的大氅,一脸关切地看着床榻上缩成一团的人。
姜昭蜷缩在床边,唇色苍白,脸颊两处却泛着突兀的潮红。
她眼神迷离,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本该在床榻上的被褥此时却不知所踪。
似是感受到温暖,姜昭眨了眨眼,终于从床榻上爬起。
她扶着手边的柱子,艰难站起身。
光着脚,脚步一轻一重地朝着正中央的暖炉走去,轻飘飘地好似下一秒就能被殿外吹来的风刮倒。
“不知陛下考虑得如何?若是改主意了记得随时和臣说一声。”
楼榆翘起二郎腿,手撑在下巴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姜昭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在她身上。
她走到大殿最中间的暖炉旁,身体前倾,整个人近乎贴在熏炉上,接触的皮肤都差点被烫伤。
等好似被冻僵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以后,她才离开暖炉,缓步走到桌前。
姜昭伸手,拿起桌上空空如也的茶壶,面向侍从。
往日眼力见十足的侍从此时低头垂眉,恍若未闻,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长时间滴水未进,姜昭的嘴唇皱皱巴巴浮起一层死皮,喉咙干涩得就连吞咽都带起一阵刺痛。
她也没有开口,省着力气倚在桌旁,顶着往日的威势和她们僵持着。
“都瞎了吗?没看到陛下要喝水吗?”
楼榆不善的声音传来,远处的小侍这才快步上前。
她小心拿走姜昭手上的茶壶,从始至终不敢看她一眼。
过了一会。
姜昭终于如愿喝到水,恨不得把茶壶对着嘴直接灌进喉道里。
但她只是扶着桌椅,缓缓靠坐在椅背上。
她拿起茶壶把茶杯斟满,一杯一杯地品尝着,仿若人间甘冽。
“既然陛下有力气了,不妨和臣讨论讨论秘库之事。”
“钥匙在哪。”
楼榆终于问出了口,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不见,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闲适自洽的姜昭。
姜昭还是没有要理会她的打算。
楼榆终于耐心告罄,正要发作,殿外突然跑进一个侍从。
她慌张地跑到楼榆身旁,不知说了什么,楼榆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否定的话语一瞬间就要脱口而出,看了一眼边上悠闲自在的人又生生止住。
楼榆瞪着眼前的侍从,眼里带着质疑和怒火。
侍从则百口莫辩般,无比慌张地摇摇头。
两人就这么在姜昭面前打起了哑谜。
这时,专注于倒水的姜昭才终于开口。
她注视着从壶嘴里缓缓注入杯中的汩汩流水,神情淡然。
“阿星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