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我不愿强迫你。”
“只要你把钥匙交出来。我保证。在它们现世后,你和你那些宗室蠹虫们仍旧能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但若是您不配合的话……”
姜昭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打断。
“和我有情分的不是你。”
听见这话,楼榆一怔,眼里转而露出一丝惊奇。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无言的张狂和肆意。
“既然如此,恐怕最近一段时间陛下您得吃点苦头了。”
楼榆笑得不怀好意,姜昭却像是毫无所谓,面上一片淡然。
她很快就看穿姜昭在想什么,突然笑出声。
“在想姜星吗?”
抓着椅子的手猛地一紧。
“我劝陛下还是别抱有幻想了。”
楼榆闲庭漫步般在殿中来回走动。
“没有圣旨,姜星就是再想回来也只能给我老老实实在边疆待着。”
“若是她真的不管不顾带着大军回来了……”
楼榆延长了话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便立刻就能以谋逆的罪名将她就地拿下!”
没了耐心再和她周旋,楼榆说完这句话后就愤而甩袖,将主要精力放在搜寻皇宫上。
同一时间。
据京城一百里处。
马蹄声连续而密集地落在官道上,上万军马严密有序,一刻不停地赶在回京城的路上。
【冰块冰块,女主再这么下去不会嘎嘣一下累死吧。】
谢千越担忧地望着最前头一路奔袭,没有一秒休息的姜星,虽然知道自己的话不可能发生,但还是颇为忧愁地说道。
【……】
冰块扯了扯嘴角,还是配合地回答。
【抱歉宿主,这主要看作者的写作意愿,系统无法预测。】
尽管如此,谢千越的担忧其实也不无道理。
从来到妫州城的那一天,姜星就没有休息过一刻,在乌都山更是经历了生死时速。
伤势还未愈就来回往返幽都和妫州。
好不容易一场大战结束,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便一刻不停地赶回京城。
这一连串的流程下来,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若非姜星天生异于常人的体质和精力,这会早该不省人事地倒下了。
即便如此,姜星此时的状态也糟糕透顶。
发丝黏结成缕,脸色脏污,眉眼间里难掩疲惫。
当事人却对自己的状态毫不在意。
还有两天,再有两天就能到京城了。
姜星默默计算着天色和行程,想回到京城的心万分急迫。
五天前,本该在妫州等旨的姜星突然拿出盖着陛下私印的圣旨,声称京城有小人作乱。陛下有难,命她即刻率领大军连夜赶往京城救驾!
姜星这一路日夜兼程,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在赶路。
但她顾及到行进效率,距上次休整已过去了一天一夜后,还是下令暂时休整。
姜星让大军原地待命,自己则带着干粮和水囊来到谢千越面前,眼中暗含关怀和担忧。
“你——”
姜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谢千越抢先一步。
“昭野,你还好吗?”
谢千越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他抬起手,用干净的锦帕轻轻擦去她脸上沾染的脏污。
似是没料到两人的思绪如此一致,姜星愣了一瞬,终于放松地笑笑。
她坐在谢千越旁边,身子微微朝他的方向侧过去,长臂一绕,把他环到自己身前。
姜星把下巴埋进谢千越的颈窝,没有回答他的那句话。
谢千越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待着,周围人都默契地远离这一块地方。
良久,一道闷闷的声音才从谢千越耳后传来。
“不好。”
“我很不好。”
那道声音这么说着,语气里带上一丝小孩的任性和委屈。
谢千越抬起手,摸上肩窝处那颗难得脆弱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眼前人倾诉。
声音低的只有谢千越能听见。
“早知道我就不该惹阿姐生气,阿姐不想让我查就不查好了,有什么好查的呢?”
她小声嘟囔着,话语间难得流露出一丝后悔。
“千越,我真的好担心阿姐,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让人看出来我很慌张,因为我慌了,她们就乱了。”
“我也不能让人看出我很焦急,因为我急了,姜朝就乱了。”
“为什么我是楚王呢?”
“如果我是宁王、闲王,或者和子慕一样是康王……”
姜星停了一瞬。
“但那样阿姐就是一个人了,那我还是楚王吧。”
她皱起眉,勉为其难地嘟囔一句。
听着耳边的碎碎念,谢千越心下好笑,说出的话像哄小孩一样。
“那就我们就当楚王。楚王好,楚王比别的什么康王宁王闲王都好听多了。”
姜星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结束这个话题,姜星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她和谢千越说自己小时候是怎样气阿姐的。把阿姐气得三天没理自己,最后还是她亲手做了把扇子才把人哄开心。
她又说自己是怎样和阿姐一起气老师的。气得老师去找母皇告状,连带着把母皇也气得要死。
她还说自己是怎么和阿姐一起捉弄大臣的。大臣最有意思了,每次生气都敢怒不敢言。
谢千越听着,额头逐渐冒出几道黑线,有种见到熊孩子的既视感。
这简直就是狗蛋们的PLUS版,和小墨的难搞程度有得一拼。
但他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在颈边的发丝上轻柔抚动。
就是这样轻柔的动作,却让姜星起伏的心绪逐渐安定。
她重新平复好情绪,下巴搭在谢千越的肩上。
注意到脸颊边被蹭得歪歪扭扭的白色系带。她歪过头,单手挑起它,笨拙地整理好。
看着皙白脖颈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姜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走吧,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姜星把谢千越拉起身,和她一起向人马休整的地方走去。
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顶天立地,永远不会被打倒,永远抗在大家前面的楚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