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乌都山在殿下失踪那天发生巨大地滑的消息也同步传到了幽州。
柳渊坐在堂上听着下方的汇报,紧皱着眉,心里的不安逐渐到达了顶峰。
难道殿下真的——
柳渊脑中飘过那个害怕的猜想,就在这时,门房进来通报,府外有人带着楚王私信求见。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外,不等门房通传,就迫不及待亲自出去接见。
柳渊步履匆匆,走动时的衣摆被风带起。
门房落后一步,只好赶紧在后面跟上。
柳渊快步走到门口,迎面看到一个风尘仆仆,面上满是脏污的小兵,看不清面容。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人,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让她心里生出几分疑虑,直到眼前人开口说话——
“属下妫州城副将楚丰,见过柳上官。”
听见眼前人熟悉的名字,柳渊心里一惊,对眼前人异常的打扮而惊疑。
“楚丰副将?你怎么……”
柳渊迟疑了半晌,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楚丰顾不上解释自己的情况,焦急万分地说明妫州城如今的情况。
“妫州已叛,楚王殿下被小阿什那围困在乌都山不知所踪,还请柳渊上官派兵协助属下前去乌都山驰援!”
她猛一抱拳,单膝下跪地请求。
听见楚丰的话,柳渊疑惑的眼神逐渐转为警惕。
妫州城叛变了?
可据她所知,如今妫州城的主将一职暂由楚渊接领。若她没记错……楚丰正是楚渊最看重的长女。
楚丰看着柳渊眼中的怀疑,自然知道她不相信自己的话。
她心下焦急,一时却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
毕竟。
就连她自己都是刚从妫州城逃出来的。
……
两天前。
楚丰和姜星分头行动后,就带着原本埋伏在乌都山的亲兵,兵分几路分别回到妫州城求援。
楚丰紧赶慢赶,一路上没有停歇,将时间压缩到最短。
然而,满是焦急的心情见到楚渊的瞬间却被生生浇了一头冷水,如坠冰窖。
“楚王殿下已经死了,我不会派兵。”楚渊背过身子,话语冷漠。
“母亲!你在说什么?!”
听见这句话,楚丰一脸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是从自己平日里最崇敬的母亲口中吐出。
但还没等楚丰质疑,边上便走出几个人将她按住,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和其他回到妫州城的亲兵关押在一起。
楚丰这才知道,妫州城上下所有殿下的人都早已被清换一空。
现下的妫州城,处处充斥着楚王殿下通敌叛国,私会北漠,反被北漠设计困死在鬼哭崖的传言。
深知内里详情的楚丰听着楚渊这段时间在妫州城的种种行迹,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涌上心头。
母亲这是,叛国了?
楚丰的世界观在一夜间崩塌。
联想到母亲此前的异常,楚渊在她心里高大挺立的形象一瞬间破碎崩解。
楚丰不愿相信,疯了似的在营牢中要求面见楚渊,喊得嗓子哑了,手拍肿了也无人理睬。
灰心丧气之际,想到下落不明的殿下,楚丰没时间悲痛,想尽办法从妫州城逃了出来,昼夜不息赶到幽州城寻求柳渊的帮助。
一是担忧殿下的安危,二是……
若自己立了功,殿下看在她护主有功的份上说不定能减轻母亲犯下的罪过……
想到变得全然陌生的母亲,楚丰再次被极致的痛苦和悲伤所淹没。
柳渊听着楚丰的话,心里仍旧半信半疑。但殿下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她正想开口问些具体的事项,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迅疾的马蹄声。
谁人敢在城中纵马?!
尘土被高频率的马蹄带起,柳渊面色不善地看向来人。
她满脸怒容,正要开口呵斥,那匹马却很快到她前不远处。
马上之人利落翻身下马,举起一封信件和一个令牌,正好让柳渊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楚王令?!
看清令牌的瞬间,柳渊的情绪完全被它所牵动,激动得不自觉上前一步。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先是恭恭敬敬地行跪礼,才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柳渊拆开信件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抵触和恐惧。
楚丰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目光灼灼。
见几近失态的柳渊表情渐渐平复,她松了口气,一同被吊起的心才终于落回到实处。
看完信件,知晓来龙去脉的柳渊这才转头看向楚丰,彻底相信了她的话。
“殿下受了伤,处境危险不宜暴露行踪。不知楚副将是否还有精力,我将为副将备好兵马辎重,以最快速度将殿下接回幽州城!”
柳渊表情严肃,虽是问句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楚丰眼神坚毅,斩钉截铁。
“属下定尽全力护得殿下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