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苏家有意给了台阶,白姑娘却不愿意下,看着韩荀,总想争个高低。
“阿荀若不想弹就不弹。”韩阅看着白姑娘,对韩荀说道。
韩荀看了看韩阅,冲他一笑,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坐到方才苏缊颜坐的位置上,双上抚上琴弦,简单适应这琴,弹了一曲关山月。
弹完曲子,韩荀才向众人说道:“我也不过学了几月,就这一首还算熟悉,还望大家莫要见笑。”
说完,看向白姑娘,说道:“白姑娘可还满意?”
韩荀弹完这一曲,一旁苏芨安眼神一亮,恰好被一旁的张楫看在眼里,他出声道:“咦?韩姑娘这弹得可是边塞的曲子?”
韩荀点点头道:“是边塞曲子。”
“我就说怎的有些耳熟,原来是边塞曲,来京城后听惯了阳春白雪,倒是少见能弹边塞曲的人,特别还是韩姑娘这样的闺阁女子,韩姑娘这边塞曲弹得这样好,可会一首曲子?”
韩荀这曲子,在懂行的人耳朵里,也只能算不错了,毕竟才学了几个月,如今被张楫这样一捧,她惊疑看向张楫,不知道他葫芦中卖的什么药。
“公子谬赞,尚且入耳罢了,不及师傅十之一二。我会的曲子不过那么两三首,不知公子说的是哪一首?”
“《归思》”
曲名一出,院子中顿时噤了声,没人敢说话,大家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张楫那边瞧,想要知道他的用意。
张楫忽略其他人的视线,看向白姑娘:“西宁侯府白姑娘是吧?你瞧着我做什么?莫非你也会这曲子?”
白姑娘猛地摇头,后退几步。
张楫又看了她一眼,从袖中掏出来一个物件儿,拿在手中把玩:“要我说,你这学了几十年的琴,和一个不过学了几月的人相比,未免太过小家子气,这赢了脸上也不光彩,不若这样,若是白姑娘今日弹了这《思归》,我这串暖玉就归你了,也算是你今日表演的彩头,可好?”
白姑娘连连摇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敢说话。
众人瞧着这热闹,张楫这模样姿态,分明将白家姑娘当做那勾栏瓦肆里的伶人一般取乐。
“怎么,瞧不上?这是我娘当年出使挹娄时先皇赏赐之物,姑娘瞧不上,那就再加上这玉佩,你觉得如何?”
白姑娘向后又退出几步,惊骇地看着张楫。
苏芨安拉了拉张楫的衣裳,说道:“张公子,这不妥。”
“有何不妥?”张楫说着话,看过白姑娘,目光移向韩荀,说道:“你会吗?”
“边塞曲何其多,韩姑娘不识得所有的曲子也是常有的事。”一姑娘站出来替韩荀说话,韩荀看过去,是个不认识的姑娘。
“我不曾与你说话,你为何插嘴?”
刚才说话那人低下头去,眼底带着几分慌。
“公子。”韩荀叫他,他回头,看着韩荀,说道:“既然你说话了,那我就不追究了,如何,你会吗?”
那人小声道了谢。
韩荀看着前面的张楫,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勾起,要笑不笑,分明比花还要艳的脸上却让人无端地看出几分薄凉来。
韩荀低头看了看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眼前的人,双手落在琴上,说道:“小女不才,《归思》正巧学过。”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道:“她不要命了吗?”
“阿荀。”韩榆急切喊了一声。
张楫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与你们家姑娘计较。”
《归思》又名《云州》,是河西十大名曲中的一首,它出名不在歌,而在人。
这首歌写的是临真公主十六岁出使挹娄的事,只是后来临真公主被困乌桓五年,最后河西军攻破乌桓,临真公主才得以回归故土。
据说,临真公主曾经在乌桓生下过一个天生异瞳的孩子。
而这首曲子也一度成为禁忌。
而眼前的人更是临真公主的亲生儿子,只怕没有人比他更恨这首曲子了。
韩荀小心弹着曲,一边看着张楫的表情,张楫只半眯着眼听着,手指轻敲在桌上,提像是替她打着节拍。
他这一系列动作,倒是让旁的人看不懂了。
“大哥。”韩榆唤了一声,韩阅看了张楫地模样,摇了摇头,说道:“无事,放心吧。”
一曲弹完,张楫说道:“你这曲子似有不同。”
韩荀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曲子她是跟着陶娘学的,不曾听过原本的曲子是何样。
张楫点点头,也不深究:“倒是比原曲更好些,我说话算话,这串暖玉,是你的了。”
韩荀有些惶恐,不敢接。
张楫确实随手往桌上一放,就不在理会。
苏芨安瞅准机会,赶忙叫了一旁的丫鬟,上了几道小吃,招呼众人,这一场闹剧才算勉强收尾。
等苏芨安坐回了座位上,张楫侧过头,看见苏芨安红了的一只耳朵,轻笑道:“你喜欢?”
“不不不不。”苏芨安一连几个不字,然后小声说道,“请韩家姑娘过来,是为了与我三弟相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