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了挺脊背,松开会暴露心事的手垂在身侧:“今晚就搬完。”我的双手仍然不自然地虚握着拳头。
虞江没什么迟疑就开始操作手机。不久我听到手机接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兜里的手机被掏出来,我点开,看到那排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
陌生的地址。我默念了一遍,发觉到异常后又反复看了几遍,生怕是我看错了。它与我脚下的区域隔得是那么远;前面那个区域字母居然是E区。
“你住E区?”
我从没去过那个区域,因为所有的居民是被明令禁止进入下一次序区域的,D区人员没有许可不得非法进入E区,而从E区进入D区也被严格管控。
他点了点头。
E区居民身上的时间流速会更慢,同年龄他们会显得更年轻。
“真的?”我难以置信地打量他。如果是真的,那他没道理到这里来。个体身上时间的流速会被不同的环境影响是普遍的共识。
“真的。”
“那我们是在进出口见面,你把东西带出来,还是……”我搞不明白他把具体地址发我有什么用,我都进不去。
“我能带你进去,我有许可。”
我的脑袋宕机了,茫然地看向他。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在观察我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说假话。
“你再说一遍?”我甚至怀疑是我听错了。
“……我有许可,我带着你,你就可以进E区。”他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搅拨我的大脑皮层的褶皱。
“今天下午?你确定?”时间这么紧迫这么仓促。
“我很确定。”他听出了我话里隐含的极高的兴趣,补充的话里甚至带上了我都能听出来的蛊惑意味:“你一定能进去。”
这已经不是单单的出乎意料能解释清楚我的当下情绪的了。他抛出了一个我没办法拒绝的条件。像一种带着陷阱的好处交换,我难以自持地心甘情愿落入圈套。即使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圈套。他总不可能以违法为代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得快速冷静下来,我想。
“我想……”我的思考近乎停滞了,被迫切的思想带入无法控制前进速度的轨道,“我得花点时间冷静。”
“当然都听你的。”他站起来。我往后退两步,想往外走。他适时说:“不过……你要知道,有这种许可的人不多,用,或者不用,选择权在你手里。”
他朝犹疑的我走近:“如果你想好了,我可以在你下班的时候来接你,我们一起出入进出口,登记会方便很多。”
他走进了我的安全线,试图牵起我的手。我仰头看着他;在他即将碰到的时候抬起手搭在腰间。
我手指摩挲腰间的裙子布料,同时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内心反复拉扯。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仰起头,在他的注视中又点了点头,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笑起来,人畜无害的眼神里带着点未消散的乞求和事情按照他预设方向顺利发展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