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钉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带着闪烁的雷光划破黑暗，直奔前方那圈赤金阵纹而去。

“当——！”

一声巨响。

长钉精准地钉入阵纹正中，赤金阵纹与长钉融为一体，雷弧沿着阵纹脉络炸裂开来。从射中的那一点开始，肉眼可见地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一路朝着楚安他们头顶上方蔓延而去。

楚安仰头看着那些夸张裂缝，瞳孔骤然一缩。

裂口之处，密密麻麻的咒文在缝隙间流转闪烁，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碎片，被强行嵌进了阵纹的骨架里。那些咒文在雷光中明明灭灭，映在他眼里，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是咒文？”

还没等楚安看清那些咒文的样式，防御阵瞬间如同摔碎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的散落，顿时整个甬道像被人从底下猛地撬动了一般。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碎石从两侧墙壁簌簌滚落。

“不好，是地震！”

楚安整个人站立不稳，脚下的地面像活了一样翻涌。头顶的裂缝处突然大面积坍塌，无数巨石裹着尘土向下砸来，眼看穹顶就要整个压下来。

“快趴下！”

他急得什么都没想，忽的扑向沈煜珩和易小芒，整个人上半身前倾，几乎是拿自己当了肉盾。

漫天尘土缓缓沉降，细碎的沙砾从半空飘落，打在肩背上沙沙作响。地面震颤慢慢平息，但楚安整个人依旧绷着，半个身子几乎压在沈煜珩身上，另一只胳膊死死按着易小芒，连呼吸都忘了。

但预想之中的撞击感却没有到来。

“不必如此。”

沈煜珩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不轻不重，却近得能感觉到气息拂过头顶。

楚安猛地抬头，正对上沈煜珩垂下来的淡色眼眸。那双眼睛平静得很，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楚安愣了一息，脑子里“轰”地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正整个人压在师尊身上。

他瞬间弹了起来。

“师尊！弟子……弟子无意冒犯！”

话音出口就有点发飘，脸颊跟着发烫，耳尖悄悄泛红。好在这会儿周遭尘土弥漫，光线昏昏沉沉，不至于把这份窘迫看得一清二楚。

沈煜珩起身，玄色的衣袍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土，他周身的雷光已经敛去，抬手轻轻将楚安扶直，力道温和有力。随后他抬眼飞快地扫过一旁正揉着肩膀坐起的易小芒，确认少年没有受伤，才收回目光。

楚安此刻已经转向易小芒，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随即转身朝沈煜珩抱拳行礼，低着头解释道。

“弟子方才……看见穹顶塌下来，脑子一懵，下意识就……”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越描越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煜珩看着他这副慌张模样，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在他肩背那层积灰上停了一瞬。

“刚才阵法崩塌，牵动了此地地脉，一时震荡而已。”他顿了顿，“往后遇到险境，先顾好自己。”

楚安垂着头楞了一下，“弟子明白。”

绕着沈煜珩身侧的蝶群有片刻的躁动，随即在他转身时又重新安定下来。只有那只深灰纹理的探路行者，此刻正站在离楚安不远处的碎石上，胸口的灵核红光微微闪烁，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楚安站在原地，脑子还嗡嗡的。

握草，好社死！

他居然忘了自己也是个修士，而且身边还跟着沈煜珩这么一尊大佬。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一个筑基后期的扑上去当肉盾。更别提易小芒了，人家好歹也是邹山阵师的正经传人，真要有事，衡天尺比他反应快多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

这时他才注意到穹顶之上，有一层看不见的灵光屏障。落石砸在上面，随即被弹开，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炸响。

“看这阵纹的精细程度……果然还得是观妙仙君啊。”

楚安暗暗咋舌，却被破开结界的山石裂口吸引了目光，一道巨型石门亘然在目。

门扇通体黝黑，粗糙至极，腐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字又像图，纵横交错。

衡天尺悬在易小芒身侧，尺身灵光缓缓扫过石门表面。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最终转身朝沈煜珩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赧然。

“仙君，此处已无阵法迹象，只是这石门上的符文……请恕易某才疏学浅。”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看不懂。

“无妨。”

沈煜珩微微颔首，缓步上前。他抬手虚虚拂过石门表面，指尖缓缓悬过那些诡异的纹路。

片刻后，他收回手。

“这不是符文。”

楚安和易小芒同时一愣。

“是咒文。”沈煜珩侧过脸，目光在那些纹路上停了一息，“而且是异族文字，只不过有人将咒文拆解开来，融进了符箓的骨架里，以符为表，以咒为里。你在易城主门下修习的为正统道法，未接触过异族字样，自然看不出门道。”

“原来是异文。”易小芒感叹道。

楚安摸了摸下巴，他只是觉得这些文字走势看着有点眼熟，但是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煜珩视线从下往上移，落在石门与穹顶的衔接处，他看着甬道内密密麻麻的咒文。

“只是不知是何人，能让下咒之人如此憎恶。”

楚安听着这话，后背一阵发凉。